他开始意识到,不能再等了。
当天晚上,他打开那个铁盒子,把所有的证据拿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学费收据、生活费的发票、买衣服的凭证,一张一张按照年份排列整齐。原主的账本、老会计做的正式账目、老师的证明信、邻居的证词,一份一份整理成册。
他打电话给省城那个律师朋友,对方姓陈,叫陈志远。陈志远十年前因为一场官司被人陷害,是沈老三借钱帮他请的律师、帮他打的官司。他欠沈老三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些年一直想还,可沈老三从来不开口。
“陈律师,我需要你的帮助。”苏砚辞说,声音很平静。
陈志远听完事情的经过,气得在电话那头大骂:“这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沈大哥你放心,这个忙我帮定了!我不但要帮你打官司,还要帮你发声明、开新闻发布会!我这些年在大律所积累的人脉和资源,全给你用上!”
第二天一早,陈志远从省城赶到了青山村。他带来了一个专业的公关团队——有律师、有记者、有新媒体运营。他们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所有证据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事实陈述》,包括账目明细、票据复印件、证明信扫描件、邻居证词的录音录像。
陈志远看完这份材料,倒吸一口凉气:“沈大哥,你这哪是证据啊,你这是铁证如山!这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能把那个白眼狼的脸打肿!”
苏砚辞淡淡地说:“不急,要打就一次性打死。让她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陈志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沈大哥,你变了。以前的你,可说不出这种话。”
苏砚辞没有解释。
他要让天道看看,老实人被逼急了,能有多可怕。
三天后,陈志远代表苏砚辞,在省城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消息提前一天放出去的时候,整个互联网都炸了。所有人都以为,沈老三这个“恶棍”终于要出来“狡辩”了。各大媒体蜂拥而至,发布会现场挤满了记者,摄像机、照相机、手机密密麻麻。直播间刚开,就有几百万人涌了进来。
发布会开始前,弹幕里全是骂声,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屏幕。
“沈老三你还有脸开新闻发布会?”
“虐待养女的人渣,滚出来道歉!”
“建议直接枪毙!”
陈志远站在台上,面色严肃。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种人。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网友,我是沈老三先生的代理律师陈志远。”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会场,“今天召开这场新闻发布会,不是为了狡辩,不是为了洗白,而是为了还原事实真相。”
他将苏砚辞整理的所有证据,一份一份地展示在大屏幕上。
第一份证据,是一百多张票据和收据的扫描件。从幼儿园到高中,每一笔学费、每一笔书本费、每一笔生活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张票据上都有日期、金额、用途,还有经办人的签字。
“这是沈老三先生过去十五年为养女沈晓蝶女士支付的各项费用,总计四万八千六百三十元。需要说明的是,这还不包括劳动付出、时间成本、情感投入等无法量化的部分。”
弹幕里的骂声开始变少了。
第二份证据,是沈老三自己的账本。歪歪扭扭的字迹,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收入少得可怜,支出却大部分都花在了晓蝶身上。账本上还有原主画的“正”字,用来计数的,一笔一划都透着这个不识字的庄稼汉的笨拙和认真。
“这个账本是沈老三先生亲手记录的,字虽然写得不好,但每一笔都是真实的。大家可以看看,他每年的收入是多少,花在养女身上是多少。他自己一年到头花的钱,不如养女一个学期的学费多。”
弹幕里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等等,这个账本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四万八千多?十五年的支出?平均一年才三千多?这也叫压榨?”
“不是,如果沈老三真的压榨晓蝶,他为什么要记账?而且记得这么清楚?”
第三份证据,是青山村十几位邻居的证词录像。村长、老赵头、隔壁的王婶、小学的李老师……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说着同样的话:
“老三对晓蝶那孩子是真的好,自己吃糠咽菜,好的全留给她。”
“晓蝶小时候生病,老三背着她走了二十里山路去镇上医院,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老三供晓蝶读书,年年交学费,从来没拖欠过。村里人都知道。”
“我是晓蝶的小学老师,她每年的学费都是沈老三第一个交的,从来没晚过一天。”
弹幕彻底安静了。
第四份证据,是苏砚辞录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