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沈老三的习惯是每天四点半起床,先喂鸡、喂猪,然后下地干活。苏砚辞照着这个节奏,一样不落地做完了所有农活。他去地里锄草、施肥、浇水,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邻地的老赵头看得直咋舌。
“老三,你今天咋这么猛?腰不疼了?”老赵头拄着锄头,擦着汗问。
苏砚辞笑了笑,擦了把脸上的汗:“没事,活动活动就好了。”
他不能停下来。按照天道的剧本,晓蝶下个月就要开学了,学费八千块,路费和生活费还要两三千。原主的积蓄已经被她拿走了大部分,家里的现钱所剩无几。他需要在这一个月里尽可能地多攒一些钱,不是为了给晓蝶——那个白眼狼不值得他一分钱——而是为了在原主的生活轨迹上不露出破绽,同时为自己攒下一点应对危机时需要的资金。
上午干完农活,下午苏砚辞去了镇上。他找了一家砖窑,跟老板谈好了搬砖的活——一天十五块钱,管一顿午饭。砖窑的温度高达四五十度,砖头烫手,灰尘呛得人喘不过气来。苏砚辞干了三个小时,手上就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砖窑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姓王,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汗衫,挺着大肚子。他看着苏砚辞手上的血泡,啧啧了两声:“老三,你也是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个闺女,还要供她上大学。你那闺女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不然天理不容。”
苏砚辞笑了笑,没说话。
孝顺?那个白眼狼只会把他往死里踩。
晚上回到家,苏砚辞发现灶台上有一碗已经凉了的红薯粥,旁边放着一张纸条。纸条是晓蝶留下的,上面写着:“爸,我今晚去同学家住,不回来了。”
苏砚辞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原主记忆中,晓蝶最近经常不回家,每次都说去同学家。原主没多想,以为女儿大了,有自己的社交圈,是好事。可苏砚辞知道,晓蝶根本不是去什么同学家,而是去跟赵子昂约会了。赵子昂有钱,开的是宝马,住的是别墅,带她去吃的是西餐、逛的是商场。那些东西,是沈老三一辈子都给不了她的。
苏砚辞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红薯粥,慢慢喝完。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砚辞白天种地、搬砖、编竹筐,晚上回来整理证据、记账。他发现原主有一本记账的习惯,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给晓蝶交了多少学费、买了多少书、添了多少衣服,全都记在上面。
这是天道留给原主最致命的破绽。
一个会榨干养女、把养女当摇钱树的“恶棍”,怎么可能把每一笔花在养女身上的钱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贪婪、自私、虐待养女的人,怎么可能自己吃糠咽菜,把好的都留给养女?
这些账本,这些票据,这些邻居的证词,将来都是戳穿晓蝶谎言的最有力的武器。
苏砚辞还做了一件事——他找到了村里教过晓蝶的几位老师,跟他们聊了聊。他没有说晓蝶的坏话,只是“不经意”地提起自己这些年供晓蝶读书的不容易,说想留个念想,请老师们写几个字,证明晓蝶在学校的表现和学费缴纳情况。
老师们都很感动。晓蝶是他们教过的学生里最聪明的,也是沈老三这个养父最不容易的。他们都愿意帮这个忙,有的写了证明信,有的签了字,有的还盖了学校的公章。
苏砚辞将这些信件也放进了铁盒子。
一个月后,晓蝶从县城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色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脸上化着淡妆,跟一个月前那个朴素的女学生判若两人。她手里拎着一个大行李箱,箱子里装的是赵子昂给她买的名牌衣服和化妆品。
“爸,我回来了。”晓蝶进门的时候,连鞋都没换,直接踩着泥巴进了屋。
苏砚辞正在灶台上做饭,头都没回:“嗯。”
晓蝶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坐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开始玩手机。她的手机是最新款的,屏幕大得能在上面看地图,是赵子昂送她的生日礼物。
“爸,我学费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晓蝶一边刷手机一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学校那边催得紧,再不交就要取消入学资格了。”
苏砚辞转过身,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