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最狠,也最彻底。苏砚辞下旨,削减所有宗室的俸禄和封地,废除宗室"不经过考核就能当官"的特权。以后宗室子弟想做官,必须跟普通读书人一样参加科举,凭本事考进来,考不上就在家待着,没有例外。
这道旨意一下,整个宗室都炸了锅。那些靠着宗室身份混吃等死的皇亲国戚们哭天喊地,骂皇帝不念亲情。可苏砚辞不为所动,冷冰冰地说了一句:"祖宗打天下的时候,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后人躺着吃的。"
这道旨意直接断了萧景琰的根基。他之所以能拉拢那么多宗室,靠的就是"宗室特权"这块招牌——只要跟着他干,以后就能保住特权、保住饭碗、保住荣华富贵。如今特权没了,那些宗室谁还愿意跟他干?他们恨不得离萧景琰越远越好,生怕被牵连。
几刀砍完,萧景琰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寸草不生。朝堂上六部九卿全部换成了苏砚辞信任的人,清一色的寒门出身、科举正途;地方上八个行省的巡抚被撤换,换上了清正廉明、敢作敢为的官员;禁军中十二卫统领全部是皇帝的心腹,个个忠心耿耿。
萧景琰从"权势滔天的信王",一夜之间变成了"光杆司令"。他坐在空荡荡的信王府里,看着身边仅剩的三个仆人,欲哭无泪。曾经门庭若市的信王府,如今门可罗雀,连只鸟都不愿意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第二天早上,一封密报被送到了他的书案上:周明在天牢里扛不住刑,已经供出了他。三法司正在核验证词,最快三天后就会签发逮捕令。
萧景琰看着那封信,手抖了很久,然后把信纸按在桌面上用力压平,折好塞进袖中。他推开密室的门,对守在外面的心腹说:"叫他们来。今晚议事。"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搏。
三百死士并不是一夜之间凑起来的。这三百人是萧景琰三年来以"王府护院"的名义逐年养在城郊庄子里的,每人每月二十两银子的俸禄,三年来从未断过。他对外说是在训练府兵,实际上这些人学的都是夜袭、破门、冲锋的路数——为的就是今天。
即便到了这一步,三百人里也并非人人铁心。萧景琰花了两天时间,把三百人挨个叫进密室,每人面前摆了一千两银票。他盯着每一个人的眼睛问:"跟我走,或者现在死。选。"没有人选死。于是这三百人成了他最后的筹码。
"反了。"他咬着牙,红着眼,"反正都是死,不如反了。"
他的计划简单粗暴——趁着三更半夜,月黑风高,带着仅剩的三百死士从皇宫侧门杀进去,控制皇帝,逼他写下禅位诏书,然后强行登基。只要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朝中那些墙头草大臣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不敢反对。
"王爷,皇宫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咱们这几百人,能行吗?"一个心腹担心地问。
"行不行都得行!"萧景琰咬着牙,目露凶光,"守宫门的将领中,还有一个人是我的人。皇帝知道他是谁。他留着他不拔,就是在等我走这一步。可我必须走。"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扇侧门与其说是他通往御书房的通道,不如说是苏砚辞给他留的最后一扇门。开还是不开,不在那个将领手里,在皇帝手里。
"那柳贵人那边……"
"她会配合的。到时候她会在后宫放火,制造混乱,吸引禁军的注意力。"
可萧景琰不知道的是,他所有与守门将领往来的信件,苏砚辞都看过。那个将领确实是他的内应——但这份忠诚已经被苏砚辞拆解得干干净净。留下的,只是一条通往御书房的通道,和一盏专门为他留的灯。
"陛下,信王打算三天后动手。"李德全低声汇报。
苏砚辞正在下棋,手里捏着一枚白子,闻言将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三天?朕等不了那么久。传旨,明天夜里,朕要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留门。"
李德全心中一凛:"陛下是要……"
"引蛇出洞。"苏砚辞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他想进来,朕就给他开门。让他来送死。"
第二天夜里,月黑风高。萧景琰带着三百死士,黑衣蒙面,腰里别刀,悄悄摸到了皇宫侧门。走的是最偏僻的小巷,绕过了所有巡逻队,没有惊动任何人。守门的将领果然如约打开了侧门,冲萧景琰点了点头。萧景琰大喜过望,带着人一拥而入,直奔御书房。
他冲过第二道宫门时,远处后宫方向隐隐腾起一丝烟柱,很快被夜色吞没。那点火光不足以惊动禁军主力,却足以让今晚的"巡逻空缺"看起来像一场真正的骚乱。萧景琰没有回头去看,他知道那是柳氏在按计划放火——他也知道,那点火改变不了任何事。
一路上出奇地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连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