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被夺权冷宫废帝(1)
    意识回笼的瞬间,苏砚辞先闻到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淡,却无处不在,浸透了帐幔和锦被,也浸透了这具身体的三年——不对,是十年。冷宫里也有味道,是霉味,是石板上渗进来的潮气,是无人清理的秽物发酵后腐烂的气息。

    

    他睁开眼,入目是明黄色的帐幔,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躺在宽大的龙床上,身上盖着绣龙锦被,头顶是精雕细琢的藻井,四周站着十几个垂首恭立的太监宫女,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

    

    这是大齐朝的皇宫,他是大齐朝第七代天子——永安帝萧衍。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涌入脑海,带着原主三年的憋屈、悔恨和不甘。

    

    原主萧衍,十六岁登基,年号永安。登基前两年,他励精图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批阅奏章,深夜还在御书房里研究各地民情。他轻徭薄赋,三次减免天下赋税;他开仓赈灾,先后救助了五六个州的灾民;他整肃吏治,罢免了十几个贪污腐败的地方官员。朝野上下,百姓黎民,无不称颂他是难得的明君。

    

    可第三年,柳氏入宫。一切都变了。

    

    柳氏出身低微,却生得倾国倾城,入宫后以“温婉贤淑、不争不抢”的人设迅速获得了原主的信任。原主从未经历过人心的险恶,被她的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她从不主动要赏赐,从不插手宫务,从不议论朝政。

    

    原主曾有一次深夜批折子时咳嗽不止,柳氏亲手熬了一盅梨汤送来,一勺一勺喂他喝完,然后用帕子替他擦嘴角,说:“陛下累了就歇一歇,这天底下没有比您的身子更要紧的事。”

    

    原主当时握着她的手,信了。他以为自己三生有幸,遇到了一个真心待他的女人,于是将朝政大权一步步交给了柳氏推荐的“能臣”——这其中,就包括他的堂兄,信王萧景琰。

    

    萧景琰是原主的堂兄,比原主大八岁。原主脑海里闪过一张脸——萧景琰站在御书房门外,双手捧着奏章,微微弓着背,笑呵呵地等太监通报。那张脸憨厚得像邻家大哥,连眼角的笑纹都透着老实。原主曾对他说:“堂兄,你为朕分忧,朕心里都记着。”

    

    萧景琰低下头,笑得愈发恭敬:“臣不敢。陛下好好的,臣就知足了。”

    

    原主看不见的是,他那双垂下去的眼睛里,一丝光都没有。

    

    就是这张憨厚的面孔之下,藏着一颗比毒蛇还狠毒的心。他借着柳氏吹的枕边风,一步步渗透朝堂,拉拢朝臣,架空皇权。等原主反应过来时,朝中六部有五个部的尚书、地方十三个行省中有八个的巡抚,都已是萧景琰的人。禁军十二卫也被他暗中掌控了六卫。

    

    原主想反抗,可身边到处都是萧景琰的眼线,他说的话、做的事,还没有出宫门就已经传到了信王府。他试图罢免萧景琰安插在朝中的人,可那些人的后台是萧景琰,而萧景琰的后台又是柳氏——原主最信任的女人。

    

    最后,萧景琰以“天子昏庸、不堪为君”为由,联合宗室和朝臣,逼迫原主退位,将他打入冷宫。原主在冷宫中囚禁了十年,饥寒交迫,无人问津。曾经的天子,穿着破衣烂衫,睡在冰冷的石板上,冬天冻得浑身发抖,夏天热得浑身长疮。最终,他凄凉地死去,死时才二十六岁。临死前,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再看一眼御书房里的那些奏章——那些他曾经呕心沥血批阅过的、代表着他对这个国家的爱与责任的奏章。

    

    而柳氏在萧景琰登基后被封为贵妃,成了新帝最宠爱的女人。萧景琰篡位后,天下人只知道“信王仁厚、德被天下”,没有人记得那个被囚禁在冷宫里的年轻天子。柳氏和萧景琰恩爱两不疑,活成了世人眼中的神仙眷侣,青史留名,万古流芳。

    

    苏砚辞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骨节泛白。原主的记忆还在脑海里翻涌——柳氏喂汤时含笑的眼,萧景琰低头时空洞的目光,冷宫石板上彻骨的寒。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去恨。另一个声音说:光恨没用。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这双手——年轻,修长,干干净净,没有冷宫里那些冻疮和裂口。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反复了两次,才确认这具身体里的血是热的,心是跳的。

    

    他翻身坐起,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守在床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陛下,您醒了?这才四更天,离早朝还早着呢,您再睡会儿吧。昨儿个您批折子批到三更,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不睡了。”苏砚辞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走到御案前,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开始写字。他的字迹遒劲有力,每一笔都带着千钧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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