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医术被盗神医弟子(1)
    意识回笼的瞬间,苏砚辞闻到了浓烈的草药香。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间雅致的药室,四壁药柜整齐排列,每一种药材都用小楷标着名目,笔迹端正温厚,一看就是原主的手笔。窗外竹影婆娑,溪水声远远传来,清幽得像避世之地。

    记忆没有铺天盖地涌来,而是碎成一片片扎进他脑子里——

    是那个温婉师姐深夜伏案抄方,烛火映着她低垂的侧脸,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是流言像雪片一样飘满京城时,曾经被他救活的病人站在医馆门口,低着头走开的背影;是原主病倒在床,隔壁痊愈的庆贺声隔着墙飘进来,他躺着,整夜整夜盯着屋顶的横梁。

    最后一幕,是原主伸出手,想去够案上的笔,想写点什么替自己辩白。手抬到一半便垂了下去,再也没动过。

    苏砚辞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抵着掌心,被那股残留的无力感闷得胸口发涨。他没必要替原主喊冤,他只需要让恶人知道——偷来的东西,终究要还。

    他站起身走到药案前,铺开宣纸,开始研墨。原主沈怀仁的医术确实精湛,丹方确实独到,但最大的问题是留不下痕迹——口头传授、随手书写,方子上没有任何"归属于谁"的标记,谁抄了就是谁的。

    苏砚辞提笔,在第一张丹方下方写下"沈怀仁制"四个字。笔锋落下的瞬间,胸腔里那股郁结之气微微松动,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被托住了。他用的是特制的墨,掺了一味无色无味的草汁,遇水不化,遇火显形。日后若有人拿药方刷过特定的显影水,这四个字便会从纸纹深处浮出来,谁也赖不掉。

    写了十几张之后,他停下笔,想了想,又做了一个决定。

    他开始撰写《行医心得录》,不是单纯罗列方子,而是把每一味药的药性、配伍原理、加减化裁,从底层逻辑到临床验案,全部详细记录下来。每一句话都有论证,每一个结论都有出处。这种东西,苏婉清那种只会照抄的人永远写不出来——她没有根。

    书稿写了七日。苏砚辞几乎不眠不休,每一页都是工整的蝇头小楷,字字斟酌,连一个标点的位置都反复推敲。完稿那日,他掌心磨出了薄茧,眼底挂着青黑,但翻着那厚厚一沓纸,眉眼间终于有了几分温度。

    他请来京城最有名的书商李掌柜,将书稿托付出去。雕版刻印费时,李掌柜说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出第一批。苏砚辞想了想,额外付了一笔加急银两,要求刻工日夜轮班赶制。同时,他又另抄了十本手抄本,让书铺提前挂在架上预售——手抄本定价极高,买的人少,但只要有一个人买了,账册上就有记录。

    半个月后,《行医心得录》正式付梓,第一版印了一百本,每一本都有编号。书铺的账册上,编号对应着买主姓名、购买时日,一笔一笔记得分明。

    "师兄,你把自己的本事都印出去了,不怕别人学走?"同门小师弟蹲在旁边看他校稿,一脸不解。

    苏砚辞头也不抬:"学走是本事,偷走是另一回事。"

    消息传到苏婉清耳中时,她正在小院里抄录沈怀仁最后一批未整理的散方。丫鬟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握着笔的手却纹丝不动,一滴墨都没溅出来。直到慢条斯理地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才搁下笔,笑道:"师弟长大了,知道给自己留后路了。"

    笑意未达眼底。

    她翻开手边那沓抄好的方子,原本视若珍宝,此刻却觉得上面每一个字都烫手。以前沈怀仁不留底稿,她抄了就抄了,谁也发现不了。可现在他有了专属印记,书也出了,编号也定了,日后她若再开那些方子,但凡有心人一查——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吩咐丫鬟:"把我这半年开过的方子底稿全部烧了。另外,去书铺查,那一百本书都卖给了谁。"

    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亲手做的糕点来到苏砚辞的药室,笑意盈盈,温婉如旧。

    "怀仁师弟,你最近辛苦了。师姐给你做了些点心,你尝尝。"她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药案。案角摞着几本新印的样书,封面干净,墨香犹在。

    苏砚辞正在研磨一味药材,头都没抬:"多谢师姐,放那儿吧。"

    苏婉清在案前站了站,视线落在那些样书上,手指微抬,似要去拿,又收了回来。她笑道:"师弟出了书,怎么也不送师姐一本?咱们同门一场,师姐也想学习学习。"

    "书铺里有卖,师姐去买一本就是。"苏砚辞淡淡道。

    苏婉清的笑僵了一瞬:"师弟,咱们是同门,何必这么见外?师姐只是想跟你切磋切磋——"

    "切磋可以。"苏砚辞放下药杵,抬眸看她。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冬日深潭,没有半点原主昔日的热络温和。"师姐上个月治城东那个咳喘的妇人,用了三克生麻黄。那妇人去年冬天来找我看过,我当时记了一笔''''初稿,生麻黄三克,待验''''。后来我发现该用炙麻黄,换了一味辅药,减了半克剂量。这个''''待验'''',师姐抄的时候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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