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辞深吸一口气。他早就料到陈崇远会拒绝。因为在他记忆中,原主沈戎也提出过同样的建议,同样被陈崇远否决。后来敌军围城,城墙被破,沈戎率部死战,最终战死。而陈崇远在城破之前就带着主力从侧门撤离,保全了自己的实力,把战败的罪责全部推给了死去的沈戎。
"将军既然已有决断,末将遵命。"苏砚辞抱拳,转身离开。走出帐门的那一刻,他对周平低声耳语了几句。周平脸色一变,随即重重点头。
当天夜里,苏砚辞没有去夜袭敌营。因为他知道,陈崇远一定派人盯着他,一旦他擅自出兵,立刻就会以"违抗军令"的罪名拿下他。他在等,等陈崇远先犯错,等那个最关键的时刻到来。
三天后,北狄大军抵达苍梧关下。
三万铁骑列阵关前,烟尘蔽日,杀气冲天。阿骨打骑马立于阵前,手持狼牙棒,对着城头高喊:"大梁的懦夫们,可敢出城一战?缩在壳子里算什么本事!"
陈崇远站在城楼上,面色苍白如纸。他没想到北狄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阿骨打亲自领军。他原本以为北狄只是例行骚扰,打几天就会退兵,现在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拿下苍梧关,打通南下中原的通道。
"将军,敌军开始攻城了!"士兵惊呼。
北狄军中推出数十架云梯、冲车,如潮水般朝城墙涌来。箭矢如蝗,滚木礌石倾泻而下,惨叫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放箭!快放箭!"陈崇远大喊,声音都在发抖。
箭雨倾泻而下,北狄士兵成片倒下,但更多的人涌上来。云梯搭上城墙,北狄士兵攀援而上,与守军展开惨烈的城头争夺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一寸城墙都在流血。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苍梧关城墙三次被攻破,三次被守军夺回。八千守军战死两千余,伤者无数,城头上尸体堆得走不动路。
陈崇远彻底慌了。他看着城外源源不断的北狄援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撤。他不想死在这里,不想当什么英雄。
当天夜里,他召集心腹,秘密商议撤退事宜。帐帘放得严严实实,声音压得极低。
"将军,咱们要是撤了,苍梧关就完了,朝廷那边怎么交代?"幕僚小心翼翼地问。
"交代什么交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陈崇远咬牙,"沈戎不是能耐吗?留他守城,给我们争取时间。他要是战死了,正好把所有罪责推给他——就说他贪功冒进,导致城破。"
然而这一次,苏砚辞没有坐以待毙。
就在陈崇远密谋撤退的同时,苏砚辞已经召集麾下三千将士,在一片漆黑的校场上宣布了他的计划:"陈崇远要跑,咱们不跑。苍梧关后面是大梁的万里河山,是咱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咱们退了,北狄铁骑就会长驱直入,到时候无数百姓会惨死。你们说,咱们退不退?"
"不退!"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苏砚辞拔刀出鞘,刀光如雪,"今夜,我带你们出城夜袭。不是送死,是破敌。阿骨打的大营在北边,粮草囤积在东边的土丘上。我带两千人去烧粮草,周平带一千人佯攻北营,吸引敌军注意力。粮草一烧,敌军必乱,到时候咱们趁乱杀回城内,死守待援。有没有信心?"
"有!"
当夜三更,乌云蔽月,正是偷袭的好时机。苏砚辞率部悄然出城,马蹄裹布,人衔枚,无声无息地摸向北狄大营。
行动出奇地顺利——因为北狄人根本没料到,在守城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敢出城夜袭。连日攻城,北狄人也疲惫不堪,守夜的士兵打着瞌睡。
苏砚辞带人摸到粮草大营外,一声令下,火箭齐发。北狄粮草堆积如山,遇火即燃,瞬间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与此同时,周平率部猛攻北营,喊杀声震天,战鼓雷动。阿骨打从睡梦中惊醒,以为大梁主力来袭,连忙调兵增援北营。
等北狄人反应过来粮草被烧、这只是声东击西时,苏砚辞已经带人杀出了重围,在城头守军的接应下撤回关内。三千人出去,回来两千七百多,战死二百余人,斩敌五百余,烧毁粮草三万石。
此役,苏砚辞以极小的代价,重创了北狄的补给线,稳住了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