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战功被夺边关副将(1)
    意识回笼的瞬间,苏砚辞闻到了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

    他睁开眼,入目是简陋的军帐,粗布帐幔被塞外寒风吹得猎猎作响。烛火摇曳中,他看见自己粗糙宽大的手掌,虎口处是老茧与未愈的刀伤,身上穿着磨损严重的铠甲,甲片上的漆皮早已斑驳脱落。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带着原主沈戎七年的屈辱与不甘。

    原主沈戎,大梁朝北境云麾军副将,镇守苍梧关七年,出生入死三十六战,斩敌首级无数。七年来,是他一次次率死士夜袭敌营,是他顶着箭雨修复城墙,是他用血肉之躯挡住北狄铁骑的每一次南下。可所有的战功,全部被主将——天命男主陈崇远冒领。

    军报送入京城,功劳永远是陈崇远的"运筹帷幄",沈戎永远只有"奉命执行"四个字。七年来,陈崇远凭着这些战功从四品武将一路擢升至正三品镇北将军,而沈戎始终是那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副将。

    苏砚辞缓缓攥紧拳头。七年的汗和血,全被一个人吞了。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竹简,开始研墨。原主沈戎性格耿直,只知道埋头打仗,从不留底稿,所有军报、战功记录全由陈崇远的幕僚操刀,这也给了对方肆意篡改的空间。苏砚辞提笔,开始撰写第一份文书——《苍梧关防务总览》。

    他写得极慢极细,将苍梧关的地形地貌、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兵器数量,全部详细记录在案。不仅如此,他还在脑海中回忆原主参与的每一场战斗,开始补写《历年战事实录》,详细记录每一次出击的时间、地点、兵力、斩获、战损。写到天亮,案上已经堆了厚厚一摞竹简。

    苏砚辞叫来原主的心腹亲兵周平。周平二十五六岁,满脸风霜,是跟着沈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忠诚不二。

    "将军,您一夜未睡?"周平走进军帐,看见苏砚辞案上堆满的文书,有些惊讶。

    "周平,从今日起,军中所有军报、战功记录,必须先经我过目。"苏砚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另外,把咱们麾下三千弟兄的名册重新整理,每人每次出战的斩获,都要详细记录,造册留档。"

    周平愣了愣,随即神色一凛,重重点头。七年来,他们这些当兵的心里都憋着火。沈戎将军每次打完仗,报上去的功劳总是被大打折扣,斩首五十变成十余。如今将军终于要硬气了,他求之不得。

    第二日,苏砚辞召集麾下三千将士,在校场上公开宣布:"从今日起,每战之前,我会下发作战指令文书,明确各部任务;战后,各部按实际斩获上报,由我亲自审核造册。所有文书一式三份,一份自留,一份送主将处,一份封存备查,每月定期送往京城兵部备案。"

    三千将士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陈崇远正在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你说什么?沈戎要自行记录战功,还要往兵部送?"他脸色铁青,"谁给他的胆子?"

    幕僚小心翼翼地说:"将军,沈戎是副将,按大梁军制,他确实有权独立上报战功。只是以前他一直……一直老实听话。"

    "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陈崇远摔了茶杯,在帐中来回踱步,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沈戎这个人,他拿捏了七年,早就习惯了把他的功劳占为己有。如今沈戎突然要自己报功,这不是断他陈崇远的财路和官路吗?"去,让人盯死他。他想要自己报功,也得有命报才行。"

    三日后,边关例行军报汇总。

    苏砚辞带着整理好的《巡防日志》《军械清册》《粮草账目》前往中军大帐。帐中,陈崇远正与几位参将议事,看见苏砚辞进来,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

    "沈副将来了,坐。"陈崇远三十出头,面容俊朗,身着锦缎铠甲,一副儒将派头,"上个月的军报,本将已经让人拟好了,你过目一下,若无异议,便加盖印信送交兵部。"

    幕僚殷勤地递过一份文书。

    苏砚辞接过来,逐行细看。果然,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过去一个月,他率部出关巡逻七次,遭遇北狄游骑三次,斩敌四十七人,缴获战马二十三匹。可军报上写着——"陈崇远遣副将沈戎巡边,斩敌十余人"。四十七人,变成十余人。缴获战马,只字不提。而陈崇远本人这个月根本没出过苍梧关,军报上却大书特书"陈将军运筹调度,边关防务稳固,北狄不敢南犯"。

    苏砚辞放下军报,抬头看向陈崇远,目光平静得可怕。"将军,这份军报,我不能签。"

    帐中瞬间安静。几位参将面面相觑,陈崇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沈副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军报与事实严重不符。"苏砚辞从袖中取出自己撰写的《战事实录》,摊在桌上,"本月我部出关巡逻七次,三次与敌军交火,斩敌四十七人,缴获战马二十三匹,我部战死五人、伤十一人。这些,军报上只字未提。而将军您本月未曾出关,军报上却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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