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承泽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
"沈昭,朕给你一个机会。你把那些东西全部交出来,朕可以饶你和你父亲一命。否则——"
"否则怎样?"苏砚辞终于开口了。
萧承泽眯起眼睛:"否则,朕让你沈家满门,一个不留。"
苏砚辞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一年前在东宫时更淡,但萧承泽觉得后背更凉了。
"皇上,"苏砚辞从袖中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御案上,"您看看这个。"
萧承泽狐疑地拿起信封,拆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份邸报的抄本。邸报上写着:新帝登基大典上,有御史当庭弹劾新帝"结党营私、构陷忠良、伪造证据",要求新帝自证清白。
萧承泽的脸色变了。他继续往下看。邸报上还写着:朝中十余位大臣联名上书,要求彻查新帝在太子时期的所作所为。上书的名单里,有太傅沈崇远、有御史中丞、有兵部尚书、有翰林院学士——几乎囊括了大半个朝堂。
萧承泽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不可能……"
"皇上,"苏砚辞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些奏折,今天早上已经递到了皇上的御案上。皇上忙于登基大典,还没来得及看。"
萧承泽猛地翻开桌上的奏折堆,一封一封地看。果然,十几封弹劾他的奏折,整整齐齐地摞在那里。
他的脸彻底白了。
第二天早朝,太和殿。
新帝萧承泽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气氛肃杀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御史中丞第一个出列。
"皇上,臣有本奏。"
萧承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讲。"
御史中丞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朗声读了起来。奏折的内容,是弹劾新帝在太子时期"结党营私、构陷朝臣、伪造证据、贪污受贿",一共四十七项罪名,每一项都有详细的时间、地点、人物、证据。
大殿里鸦雀无声。文武百官的脸色各异——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如土色。
萧承泽的脸白得像纸。
"放肆!"他一拍龙案,"朕乃天子,你一个小小的御史中丞,竟敢污蔑朕?"
御史中丞不卑不亢:"臣没有污蔑皇上。臣手里有证据,人证物证俱全。皇上如果不信,可以当堂对质。"
萧承泽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时,太傅沈崇远出列。
"皇上,老臣也有本奏。"
萧承泽看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沈崇远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朗声读了起来。他的奏折,比御史中丞的更详细——因为他儿子沈昭手里有最完整的证据链,每一条都指向新帝。
沈崇远读完奏折,跪了下来。
"皇上,老臣跟随先帝三十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老臣今日上这道奏折,不是为了私仇,是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皇上在太子时期的所作所为,已经伤了天下人的心。老臣请皇上,给天下一个交代。"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更漏的水滴声。
苏砚辞站在文官队列中段,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翰林院官服。他辞了东宫职务后,这是第一次以翰林学士的身份站在这里。他的目光落在龙椅上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萧承泽从龙椅上往下扫了一眼。他的视线掠过御史中丞、掠过沈崇远,然后扫过队列中段那个穿湖蓝色官服的身影——停了一瞬。
他迅速收回了目光。
他的手在发抖,脸在抽搐。他想发作,但看着满朝文武那一双双冷冰冰的眼睛,他知道他发作不了。他刚刚登基,根基不稳。如果他现在处置沈崇远,那些弹劾奏折就会传遍天下,民心尽失,皇位就坐不稳了。
他必须忍。
"好,"萧承泽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沈太傅的奏折,朕收下了。朕会……仔细查证。"
沈崇远磕了一个头:"老臣谢皇上。"
早朝在压抑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萧承泽回到御书房,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沈昭!沈崇远!"他咆哮着,"朕要杀了你们!朕一定要杀了你们!"
但他杀不了。苏砚辞已经在他动手之前把所有的证据公之于众。整个朝堂都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他敢动沈家一根汗毛,那些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