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更加焦躁了。他知道沈昭手里一定有他的把柄,但他不知道那些把柄是什么、有多少、藏在哪里。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急,越急越出错。他开始频繁地召见心腹,频繁地密谋对策,频繁地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而这些,都被苏砚辞安插在东宫的眼线一一记录在案。
苏砚辞看着眼线送来的密报,唇角微微勾起。
太子慌了。而慌了的猎物,最好打。
御史台和锦衣卫这一轮翻查下来,太子在朝中的势力被生生削去了三分之一。空缺的职位还没来得及补上,誉王的人已经动了。
三天后的早朝,誉王出列,双手捧着一份厚厚的奏折,跪在了殿中央。
"皇上,臣弟有本要奏。"
奏折里是太子伪造密信、栽赃誉王的全套证据——伪造信件的人、被收买的誉王府下人、太子与心腹密谋的往来书信,件件俱全,比之前誉王喊冤时拿出的东西扎实十倍。
皇帝翻着那叠纸,一页一页,越翻越慢。朝堂上安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太子何在?"
太子从队列中走出来,脸上的血色已经褪了大半。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金砖上,声音很响。
"父皇——"
"住口。"皇帝把奏折合上,声音不高,但满殿都能听见,"禁足东宫三个月。三个月里,不许上朝,不许见外臣,不许递任何折子。"
太子跪在那里,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苏砚辞站在队列中段,面色如常。他看见誉王起身时嘴角压了一下又迅速收平——那是一种"终于等到今天"的表情,和他当初去联络被太子踩下去的朝臣时,那些人对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一模一样。
太子从宫中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眼中满是怨毒。他恨誉王,恨皇帝,恨所有落井下石的人。但他最恨的,是沈昭。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沈昭先动了手,誉王根本没有机会反扑。
"沈昭,"太子坐在东宫的书房里,手中的茶盏被捏得咯吱作响,"本宫一定要让你死。"
他叫来心腹,吩咐道:"去安排人,我要见沈昭。"
心腹犹豫了一下:"殿下,沈昭他……他现在不太可能来见您。"
"那就想办法让他来。"太子冷冷道,"告诉他,本宫手里有他父亲的把柄。如果他不来,他父亲就等着进大牢吧。"
心腹应了,转身去传话。
当天下午,苏砚辞收到了太子的"邀请"。
他没有拒绝。他换了一身衣裳——不是朝服,是便于走动、便于藏东西的窄袖常服。那叠证据被他折好,贴着里怀揣好,外面罩了一层外衫,看不出痕迹。
他一个人去了东宫。
太子坐在书房里,看到他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昭,你终于来了。"
苏砚辞在他对面坐下,淡淡道:"殿下有话直说。"
太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阴冷。
"沈昭,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那些举报信,是你写的吧?"
苏砚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太子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跟你对质的。我是要跟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把你手里的东西全部交出来,我保证不动你和你父亲。"太子一字一顿,"否则,你父亲的太傅之位保不住,你们沈家满门,一个都跑不了。"
苏砚辞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太子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殿下,"苏砚辞站起身,"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太子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苏砚辞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放在桌上。
"这是殿下三年来结党营私、构陷朝臣、贪污受贿、伪造证据的全部证据,"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太子心里,"一共四十七项,每一项都有确凿的人证物证。殿下如果想动我父亲,这些证据明天就会出现在皇上的御案上。"
太子拿起那叠纸,一张一张地翻看。他的脸色从白到青,从青到灰,手指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想从中找出什么可以抵赖的缝隙。
"这些……这些都是伪造的!"他把纸拍在桌上,"沈昭,你敢诬陷本宫!"
苏砚辞没有争辩,只是伸手指了指第三页:"殿下看看这一条。永和三年八月,殿下让臣去户部调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