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算计和亲驸马(1)
    苏砚辞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猩红色的帐顶。

    

    金线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帐钩是纯金的,坠着拇指大的东珠。身下是蜀锦的被褥,柔软得像踩在云上。屋子里弥漫着龙涎香的气味,一应陈设极尽奢华,连桌上的茶盏都是官窑的精品。

    

    这是驸马府的主卧。

    

    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带着一股浓烈的苦涩和不甘。

    

    原主名叫沈砚。他是大梁永宁侯府的嫡长子,世家公子,才貌双全,二十岁那年被皇帝选中,娶了长乐公主赵玉瑶。娶公主,是荣耀,也是枷锁。

    

    原主沈砚为了这段婚姻,倾尽了所有。他把自己名下所有的铺子、田庄、茶山全部交给公主打理;他把父亲留给他的人脉资源全部拿出来给公主铺路;他甚至把侯府库房里的珍玩字画、金银珠宝,一件一件地搬进了公主的私库。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真心、足够大方,公主就会对他好。

    

    可他错了。

    

    公主赵玉瑶,根本不爱他。她嫁给他,是因为皇帝赐婚,她不得不从。她的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人——一个叫顾言昭的寒门书生。

    

    顾言昭生得白面长身,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温文尔雅,最擅长用"不敢唐突公主"的姿态把女人哄得心甘情愿。原主沈砚曾在一场宫宴上见过他——那次他是被人引荐去当场赋诗的,一首咏牡丹艳惊四座,坐在珠帘后面的公主赵玉瑶眼睛亮了一整晚,从此魂牵梦萦。

    

    嫁给沈砚后,赵玉瑶一边享受着驸马府的泼天富贵,一边暗中与顾言昭私会。她把沈砚的钱财源源不断地送给顾言昭,供他读书、买官。顾言昭从一个穷书生,靠着公主的资助,一步步走进了朝堂。而沈砚在赵玉瑶和顾言昭的联手下,一步步走向深渊。

    

    赵玉瑶在京城散布流言,说沈砚"善妒暴戾""不让她出门""动不动就打骂她"。流言越传越凶,沈砚从一个世家公子,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妒夫""暴戾驸马"。

    

    最后,赵玉瑶以"驸马不仁、难以共处"为由,上书皇帝要求和离。皇帝偏袒公主,准了。沈砚被净身出户——不是他自愿的,是赵玉瑶早就把沈家的家产全部转移到了自己名下,沈砚连告状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沈砚回到侯府,府中已经空了。铺子没了,田庄没了,连父亲的牌位都被赵玉瑶的人扔了出来。他跪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对着父亲的灵位哭了一夜。

    

    三个月后,沈砚病逝,年仅二十四岁。

    

    而赵玉瑶,和离后光明正大地嫁给了顾言昭。顾言昭靠着公主的嫁妆和沈砚的家产,官运亨通,一路做到了尚书。两人夫唱妇随,被京城百姓称为"神仙眷侣"。

    

    没有人记得沈砚。没有人知道他受了多大的委屈,没有人知道他倾尽所有换来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死的时候,身边连一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苏砚辞坐起来,手指攥紧了被子。

    

    他翻身下床,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确实是一副好皮相。但原主的眼睛里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嘴角习惯性地微微上翘,像是随时准备对谁笑一下。

    

    苏砚辞看了那张脸很久。

    

    他没见过这么"软"的人。一个人要把自己低到什么样的尘土里,才能把"讨好"二字刻进眉梢眼角,连独处的时候都收不回来?

    

    他移开目光,不想再看。

    

    "沈砚,"他低声说,"你的公道,我替你讨。"

    

    他在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提笔。笔尖落在纸面上,第一个字写得太重,墨迹洇开了一小团。他没有重写,继续往下写。

    

    一、所有赠给公主的地契、田契、铺面经营权,三日内全部收回。公主手里那些"代管"的文书,必须作废。

    

    二、侯府库房即刻清点造册,锁库换钥,旁人不得入内。原主父亲留下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再被人搬走。

    

    三、公主与顾言昭的往来书信、转移银两的账目、收买下人的记录——全部要查出来,留底,备着。

    

    四、顾言昭本人。盯住他的一切——去哪、见谁、说什么话、手上有没有过过不该过的银子。

    

    他写完,放下笔,把纸折好塞进袖中。纸上那句"三日内全部收回"底下,被笔尖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极小的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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