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还要去找当年传递假密信的信使——一个叫王三的边关逃兵。王三现在躲在南方的一个小山村里,靠打猎为生。林昭已经查到了他的具体位置,只差最后一步。
苏砚辞没有耽搁,当天下午就上路了。
他要赶在赵崇礼和孙婉清的人之前,把所有证人都找到并保护起来。
京城,赵府。
赵崇礼今年五十三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看起来像个清贫的老学究。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副清贫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比毒蛇还冷的心。
此刻,他正在书房里看一封密报。
密报的内容很短:林沧海的儿子林昭,可能还活着。
赵崇礼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然后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火苗舔上纸角的时候,他的手分明收紧了一下,直到纸灰落尽,他才松开指节。
"来人。"
一个黑衣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去查,林昭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如果活着,找到他,灭口。"
"是。"
侍卫退下后,赵崇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年前,他亲手策划了林沧海的冤案。伪造密信、收买证人、买通边关将领、在朝堂上煽风点火——每一步都天衣无缝。皇帝信了,林氏满门抄斩,他赵崇礼成了"为国除奸"的大功臣。
可他知道,林沧海是冤枉的。
但那又怎样?在这个世道,谁有权势,谁就是正义。
赵崇礼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林昭?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同一时间,孙府。
孙婉清今年四十一岁,是大梁第一位女御史中丞。她生得端庄秀丽,举止优雅,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像个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但朝中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人比男人还狠。
她掌管御史台十年,弹劾过的官员不计其数,倒在她手下的人头比她身高还高。她以"铁面无私"闻名天下,百姓称她为"孙青天"。
可没有人知道,她的每一次"铁面无私",都是精心计算的结果。弹劾谁、不弹劾谁,什么时候弹劾、用什么罪名弹劾,全部经过精心策划。她要的不是公正,是权力。
此刻,孙婉清正在梳妆台前卸妆。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妆容精致,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夫人,"一个丫鬟走进来,低声说,"赵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林沧海的儿子可能还活着。"
孙婉清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卸妆。
"赵大人怎么说?"
"赵大人已经派人去查了。"
孙婉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摘下最后一支发簪,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铜镜里,她看着自己卸了妆的面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十九岁……比我的儿子还小一岁。"
她顿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得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可惜了。"
南方,小山村。
苏砚辞找到王三的时候,王三正在山里打猎。
王三三十出头,满脸横肉,身材魁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当年他在边关当信使,被赵崇礼的人收买,将伪造的密信送到了皇帝手中。事后,他拿了三百两银子的封口费,逃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娶了老婆,生了孩子,过起了普通人的日子。
苏砚辞找到他的住处,敲了敲门。
王三的老婆开的门,一个憨厚的农妇,手里抱着个婴儿。
"你找谁?"
"我找王三。"
"当家的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苏砚辞没有走。他在门外等着,等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王三背着猎物回来了。他看到苏砚辞,先是一愣,然后脸色骤变,扔下猎物就要跑。
苏砚辞一个箭步上前,扣住了他的手腕。
"王三,你跑不掉的。"
王三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不脱,喘着粗气说:"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林沧海的儿子,林昭。"
王三的脸彻底白了。
"林……林将军的儿子……"他的嘴唇哆嗦着,"你是来杀我的?那封信……那封信不是我写的,我只是送信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只是送信的,"苏砚辞松开他的手腕,"我不杀你。我要你出面作证,指认赵崇礼和孙婉清。"
王三瞪大了眼睛:"你疯了?赵崇礼和孙婉清是什么人?得罪他们,我全家都得死!"
"你不作证,你也活不了多久。"苏砚辞平静地说,"赵崇礼和孙婉清一直在找当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