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味来,梨衫胃里翻江倒海,又热又辣,像一路烧到胃里,她酒量一般,已经是强撑着。

    烟味在车内迅速蔓延,梨衫紧紧抿着唇,生怕哪一秒会吐出来,裴聿南爱车如命,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吐在他的车上。

    况且,他本就对她有意见,她不敢再得罪他。

    “都混到总监的位置了,还闻不了烟味?”裴聿南语气夹杂着一丝嘲讽。

    “人天生闻不了难闻的味道,不管总监还是总裁,都一样。”

    “这么矫情,以后找男朋友怎么办,专找不抽烟的?那你可有的挑了。”

    “没什么好挑的,又不是年轻的时候。”梨衫面色如常,“年纪到了就早点找人结婚了,总不能一直吊死在不合适的人身上。”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裴聿南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梨衫淡淡道:“您过奖了,吃了亏,总要有长进,不然那些罪都白受了。”

    两个人语气一个比一个平静,朋友似的聊天,谁也没有疾言厉色。

    如今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从无话不谈到无话可说,不得不让人唏嘘。

    梨衫想起邮件的事,还是打算低头认个错:“之前我发错了邮件,打扰您了,不好意思。”

    谁知裴聿南问道:“什么邮件?”

    梨衫愣了下,难道他没收到?

    可邮箱显示已读啊。

    他神色如常,看不出情绪,缓缓开口:“工作邮件都是原舫看的,你有事?”

    梨衫瞬间松了一口气,这样再好不过,看来,那封邮件多半是被当成垃圾邮件处理了。

    她摇头:“没事。”

    既然没收到邮件,那他和光域的合作,就是公事公办了,南源这么大的集团,看不上光域很正常。

    情理之中的事,可不知为何,梨衫依旧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顾霖之。

    顾霖之是她大学的校友,也是京市本地的公子哥,家里做医疗器械,他在医院有人脉,很多梨衫根本挂不到的号,都是他想办法托关系排进去的,这段时间粥粥住院,多亏他帮忙联系医生,跑手续。

    她直觉是粥粥手术的事有了进展,犹豫几秒,还是在车里接了起来。

    顾霖之语气欣喜:“上次你托我联系的那个教授同意给粥粥安排检查了,他回去后和几位专家一起讨论了粥粥的病情,觉得这次手术可实施性非常大!”

    “真的?!”梨衫难掩激动,惊喜的消息将她砸得晕晕乎乎,差点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太好了!”

    顾霖之就沉着得多,“对了,你得赶紧去和医生商量一下,最好这几天给粥粥安排个全套检查,看看还有哪些指标没达到,还有,近期她的所有的诊断书病历你也和医生要来发我一份,我给教授详细看看。”

    “好、好!我马上准备,多亏了你,真的感谢……”

    简单讲了几句,梨衫激动的心绪还没平静,一天的疲惫在此刻被冲刷干净,欣喜盖过了醉酒的反胃感。

    电话那边,顾霖之问她在哪。

    梨衫看了看窗外,“我在回家的路上,明天吧,我去找你。”

    顾霖之欣然答应,问候几句之后挂断。

    太好了。

    这通电话仿佛一束光,照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大海,给她点亮一盏灯塔,粥粥的病,又多了一分希望。

    她攥紧的拳头松开,手心薄薄一层汗。

    开车的原舫察觉车里氛围说不出的怪异,往后视镜一看,果然,男人的脸上寒霜密布。

    “停车。”裴聿南偏头看她,冰冷阴沉一句:“你不下车还等什么?”

    梨衫看过去。

    四周零星挂着几盏路灯,要亮不亮,空旷黑暗,远处的地铁口亮着微微弱光。

    其实还有一段距离。

    但她没介意,胃里翻腾不止,又酸又疼,再坐下去,指不定哪一秒就会吐在车上。

    临走前,她还特意挤出笑容,客气道:“裴总,今天麻烦您了。”

    裴聿南升起车窗,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看着车子远去,成为视野中一个渺小黑点,转头,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棵树下弯腰吐了起来。

    随身没带水,她狼狈地扎起头发,用纸巾擦掉嘴边和手上的呕吐物,胃依旧不舒服,层层恶心与疼痛交织着袭来。

    梨衫在心底骂了一句裴聿南,又犯神经病,送人也不送到地方,她还要多走一截。

    因为偏僻,风也很大,梨衫裹了身上的外套,冷空气放肆地入侵骨髓。新鲜的空气吸入肺中,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全部清洗一遍,让她呼吸畅快许多。

    她一个人走着,旁若无人地大口呼吸。

    她忽然有点后悔,那天在环山玉墅的宴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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