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安一顿,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懊恼地闭了嘴。
“叫她们进来吧。”
小姑子在里屋,柳慕秋只得起身往外屋去和那两名姨娘见面。
两人一个叫虞霜,一个叫青青,今年都是十六岁。
她去年刚嫁进侯府,婆母就把这两人一前一后地塞进了东院。
虞霜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熟读诗词歌赋,性情自不必说,又因为如今家族没落,面对男人时总比柳慕更多了几分柔媚的顺婉。
青青则是去年老夫人生辰宴,周时礼打赏过的一名歌伎,性子更为活泼些。
这两人就像鱼刺一样哽在柳慕秋喉咙里。
哪有谁家儿子刚成婚,就往儿子身边塞女人的道理?
不过好在,他们夫妻俩感情和睦,丈夫亦洁身自好。
这一年多来,周时礼给她们挪到了偏僻的院子里,吃穿用度不曾缩减,但不准她们经常来找大奶奶。
也就逢年过节,她们两个会来拜见一下正房奶奶,其余时间都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不知今日怎么突然过来了?
“给大奶奶请安。”
两人规矩行了礼,青姨娘率先开口道:“妾身们听说老夫人身体不适,想着去侍奉一二。”
话音未落,万妈妈便冷了脸:“主子还没问,有你说话的份儿?”
“一年没出来见人,规矩就都忘了?”
青姨娘脸色一黑,咬着下唇,没说话。
柳慕秋的目光却落在了一旁不言语的虞霜身上。
“你说。”
虞霜低着头,姿态恭敬温顺:“正是青姨娘所说,当年我们是老夫人选进来的,承蒙老夫人垂怜,才有如今这样安定的好日子,故而饮水思源,想去探望老夫人。”
虞霜显然比青青能言善辩得多。
柳慕秋盯着她看了半晌,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万妈妈连忙看向主子,希望主子不要同意。
就如她们两个所说,她们是老夫人选进来的,为的不就是分走大爷的感情、动摇大奶奶的地位?
再不济,也能恶心大奶奶一番。
如今老夫人是改变了不少,但谁知道见了这两人,会不会又想起以前的事情,再一次把东院搅得乌烟瘴气?
柳慕秋一颗玲珑心,怎可能想不到这些?
如今婆母转了性子,对她好了,让她几乎忘记了曾经受到的折磨。
但一看到这两人,她还是能想起来自己初入侯府那段百般忍耐的灰暗日子。
所以她要试一试,婆母是不是真的变了。
哪怕这两个人去到婆母面前,婆母是会无动于衷,还是会动摇呢?
“她们说得也不无道理,毕竟是老夫人亲自挑选的,一个个又长得人比花娇,老夫人瞧了,心里也能舒坦些。”
“去吧。”
两人谢过大奶奶,出门往主院去了。
自始至终,虞霜都不曾抬头直视柳慕秋,和身边的莽撞的青青形成鲜明对比。
可越是这样,柳慕秋越是忌惮。
万幸的是,周时礼并不把心思放在她们身上,令她稍感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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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霜青青二人一路来到了陆明昭的院外。
赵香兰先听到两人来了的消息,立刻看向正在院里锻炼身体的老夫人。
翠菊皱眉问:“要让她们进来吗?”
赵香兰没有犹豫:“进来干什么?老夫人又没传她们。”
赵香兰自然也想到了万妈妈那一层,不过她可没有柳慕秋想要试探老夫人的想法。
她做奴才的,何必去赌这种事?
现在老夫人的性格对她们整个侯府都好,万一见了那起子乱七八糟的人又变回去了,她赵香兰就是第一个倒大霉的。
“赵妈妈,我倒觉得,还是让她们进来好。”一向少言寡语的翠竹轻声道。
赵香兰乜斜她一眼:“从前你挨得打最多,老夫人罚你跪在脚踏前,一跪就是一天,你都忘了?”
翠竹抿了抿唇:“自然没忘。”
“但大奶奶既然放她们两个出来了,一定有她的考量,咱们做奴才的,哪有替女主决定的份儿?”
“万一今晚大奶奶过来,问起来今儿是谁不放她们进来的,咱们怎么说?”
“……”赵香兰一时沉默。
翠菊左看看又看看:“我倒也觉着翠竹姐姐说得有理,那……到底让不让进?”
赵香兰叹了口气:“算了,我去跟老夫人说。”
陆明昭接过赵香兰递来的巾子,又听到她的话,也觉得有些奇怪。
但转念一想,自己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