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从桌上将那张纸取来。
周时礼接过纸张,看到上面六个字,心神一震,彻底愣在原地。
“怎么了?”
柳慕秋见丈夫这般模样,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字……我曾见母亲写过。”
柳慕秋不解:“那又如何?”
周时礼快速地收敛情绪,压下心中的震惊,同时将这张纸收了起来。
妻子刚嫁进来一年,并不知道母亲身上发生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连他自己,也时常怀疑五岁前有关母亲的那些记忆是否真实。
倘若不是还有父亲牢记着母亲的一切,或许他根本没办法坚持到现在。
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妻子说。
怕吓到她,也怕她不理解。
“我去书房给父亲写封信。”
他站起身,又顿了顿。
“待会儿你去劝一劝明安,晚上,咱们去老夫人那儿一起用晚膳吧。”
按规矩,每逢初一十五,一家人是要一起吃饭的。
不过从前,周时礼总会给明安的缺席兜底。
知道明安不愿见老夫人,周时礼就会找借口为明安开脱。
尤其最近,明安被安排了不喜欢的婚事,已经哭了好几日。
可周时礼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她去劝明安一起用晚膳。
柳慕秋心中有疑虑,但丈夫难得开口,她还是温声应下了。
周时礼进了书房,快步走到桌案前,写下给父亲的信。
当年母亲只留下了一张写着“陆明昭周宁川”的字条。
七年前父亲离开时,把这张字条也珍藏着带走了。
眼下他只能将这张纸快马加鞭送到西北,让父亲比对一下。
万一……这真的是母亲的字迹呢?
想到这个几近于无的可能,周时礼的心便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他握笔的手都微微颤抖,写完信,便亲手交给最得力的孙管家,要他加急发出去。
最快两个月,就能收到回信。
他站在门口,遥遥望着主院的方向。
十四年,他等了整整十四年,几乎已经不抱希望,只想好好守着母亲这具身体过完这辈子。
可……倘若是真的呢?
万一……母亲真的回来了呢?
院门上的灯笼被风吹动。
周时礼小小的影子投在台阶上,恍若当年五岁的他,焦急地坐在门口等着母亲生产的消息。
母亲说,她很累,睡一下就好。
他就拉着弟弟在外面等啊等,一晃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