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正是丈夫晋升的关键时候,若要闹起来,只怕会对丈夫有影响。
她只得轻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婉转解释:
“老夫人是来找我说话的,想是在府里闷了这么多日子,觉着乏味也难免的……”
“说完话了,那便请老夫人回去吧。”
周时礼打断了妻子的话,望向陆明昭的眼神冷得结霜,言语更是丝毫不客气。
可那女人却还是一脸懵然无知、手足无措的模样。
周时礼心下更添了几分烦躁。
看起来对方入戏颇深啊。
这些年来,她无数次假装失忆,装作母亲的模样,把自己和父亲耍得团团转。
父亲在七年前最后一次被气到吐血病危后,实在难以坚持下去。
为了保重身体、活到母亲回来的那一天,父亲只得远走西北。
而他,在这十几年里早就练出了铁石心肠,和一眼分辨女人作假的能力。
所以坚持守在母亲身边。
然而这一次,女人装得实在是太像了。
竟然和他记忆中残存的母亲的音容笑貌有七成的相似,眼里更是不掺杂一丝算计。
就仿佛母亲真的回来了。
对方演得越像,他就越恨。
恨这个妖怪吃了他母亲,恨妖怪反反复复装成母亲的模样。
她怎么配!
陆明昭还想说些话缓和一下自己和儿子的尴尬氛围,却听周时礼冷笑一声:
“早上家里的奴才跑到大理寺,说老夫人身体不适,叫我赶紧回来。”
“下午我特地推了几桩案子赶回来,没想到老夫人身体好得很啊,还能满府乱跑。”
“若我没回来,老夫人又打算怎么拿慕秋消遣解闷?”
陆明昭张了张口,可看到儿子讥讽的眼神,她就哽住了。
陆明昭沉默几瞬,垂下头往外走。
路过儿子时,她很小声地说:“礼儿,真的是我回来了……”
“晚上你带着序儿和安安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很想你们。”
没有得到周时礼的回应,陆明昭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揽芳榭。
回去的路上,景色也不美了,阳光也不和煦了,陆明昭心里就只剩下难过。
她身后的赵香兰却一直用奇异的眼神观察着她。
不一样,真不一样了。
往常老夫人装到这个地步,也便撕破脸了。
尤其大爷和大夫人不在旁,老夫人是定要骂骂咧咧几句的。
可现在这样子,老夫人仿佛是真的伤心了。
难不成主子真的转了性子?
倘若真是如此……
想到这儿,赵香兰鼓足勇气大胆地开口:“夫人,您方才不该提大爷头上的伤,那不是自揭伤口吗?”
陆明昭果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眼里满是茫然:“为何?”
赵香兰观察着主子的神色,试探着解释:
“因为大爷额上那疤痕,就是当年您亲手打的呀。”
陆明昭浑身一僵,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
又是她。
她到底做了多少坏事?
礼儿又到底受了多少她不知道的委屈?
赵香兰瞧见主子眼里竟然浮起泪光。
惊讶之余,心中也有了几分盘算。
另一边的揽芳榭,周时礼牵着妻子的手坐下。
“往后你差人守在老夫人院外,她若有动作,你便找借口躲出去,不必和她碰上。”
对这个妻子,周时礼是心有亏欠的。
柳氏的父亲柳大人是他的老师,看中他的才学,才将女儿嫁给他。
可他家宅不宁,柳慕秋嫁进来后受了不受苦。
一个孝字压死人。
纵使那妖怪并不是他真正的母亲,可那具身体依旧是。
他只能忍着、任由对方作威作福。
“夫君,其实今日老夫人……没有为难我。”
柳慕秋挣扎许久,还是说出了实话。
她看不透婆母的心思,不得不问问丈夫的意思。
她将今日婆母说的那些话一一复述,连带着神态也模仿一遍。
“母亲这般和善态度,又要我教她识字,夫君觉得是为了什么?”
周时礼听完,神情出现片刻的空白。
这和他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女人不识字,他是知道的。
这么多年,她也不愿意学。
周时礼鬼使神差地问:“你说她……写了几个字?”
柳慕秋点点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