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
顶层是指挥区,她不能去。她走到地下三层东边的通道,刷卡进了主控室。灯亮了,三台电脑还开着,屏幕上的画面停在上一章最后的位置——亚特兰蒂斯的塔楼废墟,双环符号浮在空中。
小林不在。
桌上有一张纸条:“老科学家来了,在会议室等。”
陈穗把铁盒放在桌上,顺手按了下左肩的防护服。那里破了一道口子,线也断了。她没管,转身去了会议室。
门开着。
老科学家坐在长桌一头,背驼着,头发很白,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刚起床就被叫来的。他面前放着几张打印的全息影像截图,手指指着塔顶的蜂窝结构。
“不是能源中心。”他说,声音有点哑,“是记忆体。”
张强站在墙边翻技术日志,听到后抬起头:“记忆体?你是说那东西能存数据?”
“不止。”老科学家咳了两声,助手递水也没接,“它在发信号。你们录到的频率,我比对了旧时代卫星里的远古信号库——和一万两千年前太平洋火山带塌陷前的预警波形,有87%是一样的。”
张强皱眉:“那时候没有卫星。”
“所以不是人发的。”老科学家抬头,“是城市自己在发。”
屋里安静了一秒。
陈穗走到投影前,调出潜艇采集的震动波形图。绿色线条一起一伏,每三秒一组,像心跳。
“你看看这个。”她说。
老科学家戴上放大镜,看了半分钟,突然伸手要连接线。助手马上插进终端。他打开全球古文明图谱,从玛雅历法跳到南岛岩刻,最后停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某个岛的山壁上,刻着和残片一样的螺旋纹。
“沉海之城。”他低声说,“当地传说,祖先是从海底飞出来的,带着‘会呼吸的石头’。”
“这纹路是什么?”陈穗问。
“标记。”他放大局部,“这些转角的角度是标准的信息编码方式。不是装饰,是文字。”
张强凑近:“写什么?”
“警告。”老科学家指最外圈的弧线,“意思是:别唤醒看守者。”
没人说话。
陈穗盯着那行纹路,手心又热了一下。她把手塞进衣服口袋,靠在桌边。
“我们已经有回应了。”她说,“残片醒了,城市也出现了。问题不是它存不存在,而是它想干什么。”
“我觉得我们想多了。”张强合上日志,“一块旧金属,一段模糊影像,就说是什么史前文明?说不定是地质活动产生的共振?以前也有过类似情况。”
“那你解释这个。”老科学家调出另一组数据,“我在北大西洋海盆的钻探档案里发现了线索——七千八百米深处,岩芯样本显示,五千年前有一次非自然降温,持续三天,温度骤降三百摄氏度,然后又恢复正常。没有火山,没有冰川,什么都没有。就像……有人关了开关。”
“降温?”
“对,而且是在海底山脉断裂带上。”他看着张强,“你告诉我,大自然会给自己装冷却系统吗?”
张强不说话了。
陈穗走到投影边,放大塔楼内部的蜂窝结构。六边形单元排得很整齐,中间有一条暗道。
“你说这是记忆体。”她问老科学家,“那它的主要功能是什么?”
“存储、计算、决策。”老头咳嗽几声,“但我怀疑它不只是数据库。根据纹路分析,它可能是整个文明的控制中心——管气候、生态,甚至……生物的进化方向。”
“所以它还活着?”张强声音有点抖。
“不一定像我们这样活。”老科学家摇头,“但它在运行。残片是它的一部分,它感应到了同类频率,所以回应了。你们用生物电模拟的节奏,刚好接近它的基础信号。”
陈穗沉默几秒,突然摘下右耳的骨传导耳机,插进会议桌下的接口。屏幕一闪,跳出一段音频波形——低频,断断续续,但节奏和残片唤醒频率几乎一样。
“这不是我们发的。”她说,“是根网传来的。昨晚开始,沿海的变异海藻一直在释放这种波动,像是在传消息。”
张强睁大眼:“植物在传话?”
“它们感觉到了。”陈穗收起耳机,“某种东西醒了,它们比我们先知道。”
老科学家猛地抬头:“如果真是这样……那‘文明核心’可能一直连着网。不是互联网,是生物网。植物、微生物、海洋浮游生物,都是它的节点。”
“所以它等的不是人类。”陈穗说,“它等的是能听懂它语言的生命。”
话刚说完,投影闪了一下,黑了三秒。
恢复时,画面停在蜂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