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拦她。
大家都知道,陈穗一旦不说话,就是已经做了决定。她走路时一直用手按着铁盒,手指反复摸着上面刻的“穗”字,好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地下三层,科研区入口。
门禁扫了她的虹膜,绿灯亮了。走廊的灯一节节亮起来,墙上挂着旧海图和辐射云模型。空气里有股金属冷却液的味道,还有一点霉味——昨晚电力不稳,除湿机停了两个小时。
技术组五个人已经在主控台前等着了。三台电脑开着,一台连着扫描仪,一台接谐振仪,最后一台是加密通信备用端口。小林看到她进来,立刻站起来问:“数据发回来了吗?”
“在路上。”陈穗把箱子放在操作台上,“零号确认了,残片的协议比它早两百年。不是备份,也不是复制体。”
小林咽了下口水:“那就是……更老的AI?”
“别乱猜。”她打开箱子,拿出防磁容器,“先让它回应再说。”
容器打开后,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静静躺在黑色垫子上。表面有很多螺旋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线条非常整齐,没有毛刺,深浅一致——只有高精度机器才能做出这种东西。
“我们试过各种扫描。”另一个技术员说,“红外、微波、量子都试了,没反应。能量太弱,像死机了一样。”
陈穗没说话,摘下右耳的骨传导耳机,插进电脑接口。屏幕上出现一段波形图,是她在潜艇里录到的低频震动。
“用这个。”她说,“还原石门当时的环境。”
小林皱眉:“这是模拟生物电的频率?你怎么知道它能激活金属?”
“我不知道。”她盯着屏幕,“但我的伤疤在发热。植物根网不会对金属有反应,但它动了。说明这东西在‘听’某种节奏。”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再问。
他们调出谐振仪,把那段频率设为基础信号,开始测试匹配度。第一次失败,纹路没变化;第二次调整强度,第三次加了相位偏移……第七次时,小林突然喊:“动了!”
所有人都凑过去看。
碎片的一条螺旋线,闪了一下。
接着又闪了两次,间隔正好三秒。
“抓到了!”小林快速切换记录模式,“有0.8秒的能量回流,功率很低,但确实是主动回应!”
“保持这个频率。”陈穗靠在桌边,“别加大压力,慢慢来。它要是睡了几百年,我们也不要做吵醒它的那个。”
接下来半小时,他们小心翼翼地操作。谐振仪稳定输出信号,扫描仪逐步提高解析度。第十七分钟,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可读取信息流,是否启动逆向熵补算法?】
“开始。”陈穗说。
算法运行需要时间。他们调出旧时代的海底地图作为参考,把残片传来的空间参数一点点填进去。坐标断断续续,纬度缺失,经度也只有片段。经过三次校准,最终锁定一片区域——北大西洋海盆,深度约七千八百米,靠近中洋脊断裂带。
“位置合理。”小林低声说,“这么深的地方,以前没人能建基地。”
“也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另一人提醒,“比如火山堆积。”
“那就等图像。”陈穗看着屏幕,“如果只是给个坐标,没必要搞这么大动静。”
话音刚落,投影突然响了一声。
所有人愣住了。
空中出现一段模糊的全息影像,画面很不清楚,像隔着一层水雾。但能看清——巨大的建筑群沉在深海里,墙体是暗色合金做的,顶部尖塔呈螺旋上升,和残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影像只持续了11秒。
最后停在一栋倒塌的高塔上,塔身裂开,里面露出蜂窝状结构,像是某种核心设施。
“拍下来。”陈穗声音很轻,“放大塔顶。”
图像拉近,螺旋尖端刻着一个符号——双环套着月牙,中间一点。
“没见过。”小林摇头,“数据库里没有。”
“但它回应了我们。”陈穗摸着耳机,“刚才那段频率,是不是有点像心跳?”
“你是说……它在用生命节奏跟我们交流?”
“不一定非得是人的心跳。”她看着碎片,“也许是它的,或者造它的人的。”
没人接话。实验室很安静,只能听见主机风扇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小林小心地问:“要不要联系零号?它既然认得出协议年代,也许能识别城市来源。”
陈穗点头:“发截图过去,带上坐标。问它有没有记录。”
加密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