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来了?
郭强条件反射立正。
“是!首长!”
他飞快地骑上车跑了,临走前还不忘朝温静纾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温静纾手里还拎着保温桶,看着那道身影麻溜地消失在拐角,被身后那道冷飕飕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她慢慢转过身。
裴聿珩就站在军区大门内侧。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保温桶,又从保温桶移回她脸上,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来干什么?”他问。
温静纾赶紧把刚才那点旖旎心思掐灭,堆出一个贤惠乖巧的笑。
“给你送绿豆汤呀,妈说你最近火气大,得多喝点降火的,我亲手熬的。”
裴聿珩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保温桶。
温静纾感觉到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下次不用特意跑一趟。”
又来。
温静纾撇了撇嘴。
“妈说了,让我看着你喝完再回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不足一尺。
昨晚那些荒唐的片段不争气地涌上来。她的耳根腾地红了,却又硬撑着不肯退。
裴聿珩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别开视线,拎着保温桶转身就走。
“……跟上。”
温静纾心里一喜,小碎步追上去,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两个人穿过军区操场的时候,她注意到路过的士兵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好奇。
“嫂子好!”
“嫂子今天气色真好!”
温静纾温温柔柔地点头致意,笑得眉眼弯弯,步态轻盈。
『就是这老登走路太快了,腿长了不起啊?姐这腿都快跟不上了……嘶,大腿根儿真酸。』
裴聿珩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放慢了一点点。
还没走到门口,温静纾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和说话声。
她往里探头一看,好家伙,七八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女兵。
而其中最扎眼的那个,正背对着门口。
她身段窈窕,长发及肩,蓝色制服下摆收得恰到好处,腰细得盈盈一握。
温静纾的眼神顿时锐利了三分。
『就是她吧?赵雪怡,文工团小花旦,裴聿珩的青梅竹马,传说中的白月光。』
似乎是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那姑娘转过身来。
温静纾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鹅蛋脸,杏眼,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生就红润的那种,皮肤白得像雪。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放眼整个军区,独一份的精致。
赵雪怡的目光掠过裴聿珩,精准地落在温静纾身上。
“聿珩哥,你来啦。”
她顿了顿,目光才转向温静纾。
“这位就是嫂子吧?你好,我叫赵雪怡,文工团的。早就听大家说起你了,一直没机会当面打招呼。”
她伸出手,姿态优雅大方。
温静纾笑着握上去。
“你好你好,我也听珩哥提过你。”
“他说你在文工团是台柱子,跳舞唱歌样样都好,我一直想认识认识呢。”
『久仰大名,白月光同志,长得确实俊,就是这眼神怎么回事儿?』
赵雪怡捂嘴轻笑。
“嫂子说笑了,我才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哪有什么台柱子,倒是前几天嫂子在训练场上救人的事,整个军区都传遍了,我听了都觉得佩服。”
她话锋忽然一转,笑吟吟地看着温静纾。
“不过我听说嫂子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裴伯伯当年还亲自上门提的亲,怎么还懂那些急救的法子?倒是叫人意外。”
周围几个文工团的女兵都竖起了耳朵。
温静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来了来了,这就开始摸底儿了,书香门第怎么了?书香门第的女儿就得十指不沾阳春水?姐上辈子在村里连杀猪都见过真是小巫见大巫。』
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婉,略带羞涩地偏头看了裴聿珩一眼。
“哪有什么意外不意外的,嫁进裴家,总得多学些东西,不能给珩哥丢人不是?以前在家里看些杂书,碰巧记住了些皮毛,没想到真能用上,让你见笑了。”
她不着痕迹地在赵雪怡面前秀了把恩爱。
赵雪怡的笑意淡了一丝。
她转向裴聿珩,声音放柔了几分。
“聿珩哥,下午的筹备会两点开始,你可别忘了,这次汇演上面很重视,节目单我拟好了,待会儿你看看?”
裴聿珩淡淡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