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要是没忍住,连夜把消息递到叶区长那儿,马五早就被人按进黑牢里了,这把椅子也轮不到自己坐。
今天当着程特员的面,叶区长不得不按规矩办事,总算给了他一条往上爬的通道。
许先生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提前画好的地图,一步都没走偏。
跟着这样的人,往后还有什么好愁的?
山城,玫瑰酒店。
包房里摆了一桌酒菜。
徐子义坐在主位,旁边是军需处副处长张海峰,对面是恒溢百货的老板王震川,叶区长坐在靠窗那头,几个管仓库渠道的经理微微垂着头,像墙上的影子一样安静。
叶区长把高脚杯里的红酒仰头灌下去,眉头拧成一团,叹了一声:“许老弟,不瞒你说,程特派员这人,真叫我头疼得厉害。
最近没少给我添堵。”
徐子义端起酒杯,没急着喝,声音放得平缓:“翔之兄最近身上的担子不轻啊。
听说你手下那个行动队队长马五,已经为国捐躯了。
唉,这样的人才没了,对咱们这边来说,损失太大。”
叶区长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马五这个人,死了倒也干净,可他留下的那堆烂摊子,全得自己一双手去收拾。
就因为这事,程特派员没少拿话敲打他。
偏偏那个死得痛快的马五,还捞了一个精英烈士的名号。
没办法,上边要脸面,往上级递的密报里,黑锅全扣在死人头上——说是马五私自勾结地下党七叔,害了董进少将。
至于叶某人跟程特员,半点关系都没有。
怪只怪董进少将的身份藏得太严实,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张海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酒气:“叶区长,今晚咱们只谈喝酒,不谈公事。
来,我敬你一杯。
祝咱们的生意兴隆,往后合作顺顺利利的。”
他说完,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倒了个干净。
叶区长回过神来,脸上绽开一圈笑纹,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跟那些公务上的麻烦比,赚钱这事才是真的痛快。
这个徐子义,竟然能搭上军需处的线。
有了张海峰帮忙,仓库里的货就能走军队的路子,用铁路运到东北,安全又稳当。
回来的时候,车厢里装的都是能攥在手里的现钞。
张海峰答应得这么干脆,不是没有原因——谁让对方本来就是自己人呢?眼看着能给部队送去后勤补给,这样的机会,他怎么会推掉?
仓库被端掉的消息传回山城时,王震川正站在窗边,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
热意透过瓷壁渗进指腹,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那些棉衣棉服,他亲手清点过的每一件,现在应该已经裹在前线战士身上了。
寒风里,它们会比这座城市的冬日温暖得多。
他的指尖在杯沿停下。
徐子义这个人,像是一团雾。
王震川见过太多特工了——有些人藏得深,但总会露出破绽;有些人藏得浅,一碰就碎。
可徐子义不属于任何一种。
他把山城这边的生意全丢过来,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这信任来得太轻易,轻易得像在递刀子。
王震川在酒桌上举起杯子,腰微微弓着,脸上堆起十足的生意人模样。”各位长官,小的不才,也敬诸位一杯。”
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托孔二 ** 的福,王某人有幸当这个总经理,实在是承蒙抬爱。”
杯子转向徐子义时,他稍稍压低了声线,像在刀刃上抹了一层蜜:“许专员的大恩大德,小的更是没齿难忘。
鬼门关走一遭,全家老小都对您感激涕零。”
这句话在别人听来,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客套。
可徐子义听得懂——情报已经落地,陕北那边绕开了包围圈,影子的事也有了回响。
限制条件苛刻到几乎是明牌:女性,聪明,不止一个替身。
真要直接报名字,那才叫递刀子给军统砍自己的脖子。
好在后方有克公坐镇,龙潭三杰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只要范围锁定了,就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藏住影子。
徐子义抿了一口酒,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却沉得很稳。”王老板此话严重了。”
他说,声音不大,刚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