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五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徐子义的金字招牌往上一盖，再加上手里的铁证，这董喜搞不好是他干这行以来捞到的最肥的一条鱼。
光是想想，指尖都在发麻。
他猛地转身，冲门外吼了一嗓子：“来人！把董喜给我拖出来，连夜审！”
“是！”
马五的笑声还没咽下去，就手忙脚乱地抓起军装往身上套。
小舅子殷勤地帮他拽袖子，结果扣子崩到了领口——这阵子油水太多，腰身粗了一圈，衣服勒得他喘不过气。
“啧，小了。”
小舅子立马凑上来拍马屁：“您这官也快小了！拿下七叔，怎么也得往上升一级吧？”
马五搓着手掌，脸上的笑纹都堆成了褶子：“五十多个人，九部电台，二十二个联络点——你们想想，这是多大的动静，多大的功绩？老子升上去，你们也跟着吃香喝辣！小舅子，中校跑不了！林副队长，上校也稳了！”
刑讯室的空气里泛着一股铁锈和汗液混合的腥味，墙角那盏昏黄的灯泡在电压不稳中偶尔闪烁两下。
林孝成抬手蹭了蹭鼻尖，没有接话，目光从徐子义那张含笑不语的脸上滑过，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觉得马五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实在太扎眼了——这场戏还没唱到一半，怎么就敢断定自己拿到了压轴剧本？有些棋局，摆在面上的棋子永远看不清执棋人的手藏在哪。
像马五这种只知道硬冲直撞的蛮牛，脑子里缺的那根弦注定会把他送进深渊。
林孝成暗自庆幸自己早就选准了方向，只要咬住徐子义的衣角，脚步不乱，这趟浑水再深也淹不到他头顶。
马五越是这样大张旗鼓地往前冲，脖子上的绳套就收得越紧，等那绳扣彻底勒死的时候，行动队那把交椅自然会落到自己手里。
“姓董的嘴里有没有掏出什么东西？”
马五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他小舅子堆着满脸的笑凑过来：“这 ** 硬得很，牙关紧得要命，一个字都不肯吐，还把您往上十八代全问候了个遍。”
马五听完反倒咧嘴笑了：“呵，这么横？看来是知道自己底牌已经亮了，狗急跳墙才敢这么不留余地。”
他眼睛里跳动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仿佛对方越是硬气，就越证明自己抓对了人。
紧接着，马五转身朝徐子义做了个请的手势，要让他亲眼见证这场即将属于自己的功劳盛宴。
同时大手一挥，琳达和吴嫂被放了回去，两个女人踉跄着消失在那道铁门的后面。
这就是马五的聪明之处——在一道四选三都能拿分的题目上，他精准地选中了唯一会要命的那条路。
山城军统行动队从来不缺人才，而这些人才的家谱上，多半都写着同一个姓氏。
审讯室的铁门被马五那副趾高气扬的步伐推开，他走到董喜面前。
董喜整个人被绑在刑架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和汗浸透，嘴角挂着一道暗红色的涎水，胸口残留着电击后焦黑的印记。
“七叔，”
马五俯下身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电你也尝过了，鞭子你也挨够了，差不多了吧，该把话都倒出来了。”
董喜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砂纸刮过铁皮：“你尽管，往上报。”
马五眉毛往上挑了挑，嘴角慢慢扯出一丝弧度——这是要松口了？还没来得及细想，徐子义在背后轻轻咳了一声。
马五猛然醒悟，脑子里飞速一转：七叔这条大鱼是自己亲手逮的，凭什么让别人过来分一杯羹？那些长官一旦到场，按果党那帮官僚啃骨头的习惯，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给自己剩下。
马五在心里暗暗感激徐子义那声咳嗽，随即板下脸来：“我就是你面前最大的官，你要见什么上级？是我说了算。”
他从腰间摸出一张早就写好的供词，纸张被折痕磨得发软。”看看，连字都替你写好了，蘸个墨，按个手印，承认自己是七叔，后头就再也不用遭这些罪了。”
董喜猛地朝马五脸上啐出一口混着血的唾沫，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马五，你坏了我整盘棋！”
审讯室的油灯把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徐子义看着眼前这幅场景，脑袋里只剩下一句话——这 **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