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出的气味让他眉头微皱——那是隔夜酒酿与体汗混合的酸涩,夹杂着烟草燃烧后残留的焦苦。
那个曾经在军统大楼里走路带风的身影,此刻正蜷缩在藤椅里。
棉被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灰败的脸。
胡茬从下巴蔓延到颧骨下方,眼眶凹陷得能塞进一枚铜板。
烟卷叼在嘴角,火星几乎要烧到滤嘴,他却像没察觉似的任它燃着。
“六哥?”
徐子义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这样子……”
郑耀先没抬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那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房间里有东西在听。
徐子义目光扫过天花板角落,看见一盏吊灯,铜质灯座边缘有处不起眼的凹痕。
“小风寒。”
郑耀先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倒是许大财主难得踏进寒舍,莫不是走错了门?该去叶区长那儿才对,听说今天上午你刚戴上上校牌子。”
徐子义拉开椅子,木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坐下时故意把椅子转了个角度,让后背对着那盏吊灯。”六哥这话扎心。
我徐子义再 ** ,也不能看着自家兄长病在床上不管。”
“管?”
郑耀先终于抬眼,目光在徐子义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窗外,“我周围八双眼睛盯着,身上几根毛他们比我自己都清楚。
你这时候来,不怕沾上晦气?”
徐子义从怀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擦了三下才点着。”晦气?中统那位田湖,跟高占龙老师的血债还没算清。
前些日子庞雄又折在六哥手里,这梁子已经结成了死扣。
毛副座那边更是恨不得生啖你肉——可惜啊,咬不动。”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六哥是军统的旗帜,委座的脸面。
地下党那边想拔这面旗,可惜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