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意……”
他开口。
“不是我想的。”
徐子义用布擦掉手指上的黏液,“四八年金陵那份《救国日报》上登过类似的走私案子。
我只是提前用了。
只要用得够早,原创就是我的。”
他把布揉成一团丢进角落。
“未来两年,这套路子不会出事。
半年就够了。
半年时间积累足够的资本,在魔都把局布好。”
他顿了顿,“龙二的势力也能借着这批鸡蛋生意裂变扩张,稳稳扎进魔都的地盘。”
吴敬中端起茶壶又倒了一杯。
热水注入杯底,蒸汽升腾。
他抿了一口,舌尖抵着上颚。
“年底的分红——”
他问。
“十万。”
徐子义没等他说完,“光您私人那份,至少十万美金。”
茶杯碎了一地,茶水在青砖上洇开深色痕迹。
吴敬中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僵硬在半空中。
徐子义余光扫过那摊狼藉,脸上迅速堆起担忧:“老师,您这是——”
一个月。
十万。
美金。
这四个词在吴敬中脑子里反复撞击,像有人拿钝器敲打他的太阳穴。
一年算下来,一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他喉咙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跟这个比起来,斯蒂庞克算什么?玉座金佛算什么?那点集团分红简直像打发叫花子。
“忠义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像隔着一层水,“这……不少了。”
“老师觉得少?”
徐子义的眉毛挑起来,语气里带着夸张的自责,“都怪学生无能!可您也知道,九十四军那边拿的是大头,他们投进去的本钱太大,分账比例自然——”
“不少!”
吴敬中断然截住他的话,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我说不少就不算少。
只要保证安全,答应他们。”
徐子义顺着话头往下接:“老师放心。
九十四军那帮人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押进去了,他们比谁都怕出事。
再说,法不责众——就算真有人把这事翻出来,您也不必亲自沾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调令的权力,交给余主任去使。
宴会您更不用露面,让余主任当您的传声筒,把态度亮明白就行。”
吴敬中的眼皮跳了一下。
好控制的余则成——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出来。
出事了推出去顶缸,自己在岸上数钱。
整个军统站翻个底朝天,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合适的人。
他会看眼色,懂进退,知道领导要什么,这点上陆桥山那老狐狸比不上,李涯那死脑筋更比不上。
难怪徐子义死命捧这人上位。
原来不只是同窗情分,更是为他们的“大买卖”
铺路。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签发手令、调度码头——要让他名正言顺地握这些权,总得先给点甜头。
副站长那把椅子,空着也是空着。
徐子义留意到顶头上司眉间挤出的沟壑,便适时凑了过来。
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股自然而然的热切:“老师,您这是碰上什么棘手事了?”
吴敬中叹了口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没打算瞒这个机灵的 ** :“则成这次升中校,按说季伟民那份功劳砸下去,资格是够的。
我就怕他脚跟还没站稳,底下先闹起来。
李涯那边倒还好说,袁佩林那桩案子的报告攥在我手里,他翻不出什么浪。
可陆桥山……他跟郑老板是同乡,要是一个 ** 拍到山城总部,够我喝一壶的。”
徐子义听完,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个了然的表情:“老师要是信得过我,我倒有个法子,保管叫您再不用为这事儿烦心。”
吴敬中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