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把话挑明，你才好顺坡下驴。

    

    也罢，这世道谁不是戏子？徐子义敛了笑意，声音压得又低又稳：“谁跟你闹着玩了？我跟你说正经的。”

    

    余则成鼻腔里叹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副站长……谁不想？可我一个少校，连门槛都摸不着。

    陆处长精明能干，背后还有通天背景；李队长在陕北潜伏那么多年，刀尖上滚过来的功劳。

    哪一个不比我有资格？这副站长的位置，铁定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

    

    徐子义摇了摇头，指节叩着椅背发出闷响：“错。

    这两个人，一个都上不去。

    你想想，副站长空了这么久，难道真是站长拿不定主意？你错了——咱们那位老师精着呢。

    他就是拿这个位置当饵，吊着那俩人，让他们拼了命地表现，好让他坐在岸上收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余则成眼角那道细微的抽动上，继续往下说：“陆桥山要是上位了，他那眼睛恨不得长到头顶上，再加上跟郑老板是同乡，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到时候连站长都得看他脸色。

    李涯呢，的确是个能办事的，可他没有大局观，脑袋里只有规章条文。

    他当了副站长，只会按流程办事，站长的意思他压根儿领会不了。”

    

    余则成的手指停住了。

    

    “下午我跟老师聊了整整一下午。”

    徐子义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怕被墙角的灰尘听见，“我终于听出来了——他老人家打算定下来了。

    要在军统站里挑一个人稳住局面。

    我把所有人翻来覆去想了多少遍，也只有你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