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吴宏语气爽朗干脆:“云川同志,我代表县委组织部正式通知你,刚刚结束的县委常委会上,你的任职提名全票通过,由你担任县财政局常务副局长。”
纵然早有预感,听到官宣的这一刻,张云川心底依旧抑制不住的激动惊喜。
压在心底的期待彻底落地,远比预想中更为踏实真切。
他迅速收敛心绪,稳住语气郑重回应:
“感谢吴部长,感谢组织信任!我一定恪尽职守、踏实履职,绝不姑负组织的培养与期许。”
吴宏笑着提点道:“你的机会来之不易,最该感谢的是梁宇书记。
若非他力排众议、全力举荐,这个位置轮不到你。”
“我明白,稍后我会亲自登门拜访,向梁书记致谢。”张云川郑重应下。
挂断电话,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落在张云川身上,满是诧异与难以置信。
一旁的曹明阳脸色瞬间暗沉下来,眼底的狂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失落、错愕与不甘。
和张云川私交较好的一位副局长率先开口确认:“张局,常委会结果定下来了?”
“恩。”张云川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吴部长刚通知我,组织上通过了我的任职任命。”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道贺声。
“恭喜张局!实至名归!”
“大喜事!今晚必须得让张局请客!”
众人纷纷上前道贺,氛围热烈。
曹明阳僵在原地,心底翻江倒海,满是不甘与费解。他死死攥紧手心,反复默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郭书记明明亲口许诺,稳操胜券的局面,怎么会骤然翻盘?
可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不敢表露半分恼怒失态,只能强行压下满心憋屈,挤出一抹生硬的笑意,跟着众人上前道贺。
嘴上说着恭喜的客套话,心底却如同滴血。
那份极致的不甘与憋屈,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郭琳娇反手将门带上,那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响动在走廊里传出去老远。
她站在门后,整张脸拉得老长,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胸口像压了一座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堂堂县委书记,一把手,居然在常委会上被一个分管副书记联手县长翻了个底朝天。
她做了大半年的一把手,头一次觉得这把椅子坐得如此如坐针毯。
她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步子又重又急,皮鞋底踩在深色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停住脚步,脸色阴沉,攥紧了手指——梁宇,你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保持中立、不掺和、只想干好自己的工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转眼就跟赵明杰站到了一起。
今天常委会上赵明杰那副“不遗馀力”的姿态,分明是早就商量好的。
她被耍了。
堂堂县委书记,被一个空降来的副书记耍得团团转。
她越想越气,猛地转过身,手指攥紧了椅背,指节泛白,额角有青筋微微跳动。
与郭琳娇那间如同低压气旋的办公室相比,县长办公室此刻则是艳阳高照。
赵明杰一进门就顺手柄门关严了,转过身来,嘴角压了又压,终于还是彻底咧开了。
他甚至没急着坐下,先站在窗口面朝外,望着楼下大院里鱼贯走出县委大楼的人群,轻轻哼了一句跑了调的老歌。
哈哈,天助我也。
他在心里痛快地想。
梁宇这一回,不向我靠拢都不行了。
只要把这位副书记拉过来,他在常委会上就能压住郭琳娇,让那位一把手的令旗在会议室里彻底使唤不动。
他赵明杰在平川县经营多年,根系盘错,人脉深厚,典型的本土派。
县委书记如果掌控不了常委会,那跟摆在桌面上的一尊瓷象有什么分别?
到时候平川县的事,他说了算。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翘起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觉得今下午这茶都比往日醇厚了几分。
相比之下,梁宇的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靠在椅背里,指尖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前方虚空的某一点,嘴角噙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想起刚才常委会上赵明杰那番果断而高调的支持,心里已经将那几步棋的来龙去脉拆了个清清楚楚。
赵明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