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数从三比三迅速滑向了六比三。
局面再无悬念。
六票过半，张云川顺利拿下财政局常务副局长的任职票数。
郭琳娇端坐主位，胸腔瞬间涌上一股压抑的怒火。
身为全县一把手，她居然再次没能掌控常委会的走向，亲手敲定的人选意外落败。
她视线率先沉沉落在梁宇身上，随即扫过一旁的赵明杰，心底的猜测彻底坐实：
这两人分明已经私下达成默契、结成了同盟。
她不由得回想前几日，梁宇还特意登门找她，态度诚恳地表明立场，声称不愿卷入她与赵明杰的派系博弈，只求中立干事、做好本职工作。
当时她心里便半信半疑，如今看来，梁宇全程都在敷衍糊弄。
嘴上说着中立避争，暗地里却早已倒向赵明杰。
若非两人提前串通，赵明杰绝不会在常委会上这般不留馀地、全力支持梁宇举荐的人选。
郭琳娇掌心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胸中怒火翻涌，数次想抬手拍桌宣泄情绪。
但多年身居高位的理智死死压住了她，这里是县委常委会会场，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失态只会落人口实。
火气勉强压下，可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眉眼复上一层阴冷寒霜。
她再次深深瞥了梁宇一眼，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梁宇全程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清淅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脸上却始终神色淡然、波澜不惊，端坐原位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心里透亮，赵明杰这一手，算计极深。
眼下外界本就流言四起，不少人都在传他已经站队赵明杰。
如今常委会上，赵明杰毫无保留地为自己举荐的人选站台撑腰，无疑是当众坐实了这些传言。
所有人都会默认，他梁宇早已彻底靠拢赵明杰。
赵明杰的心思远比郭琳娇更为圆滑缜密。
这一步棋，一举两得。
一来，当众帮了自己大忙，实打实送了一个人情，按照体制内人情往来的规矩，日后自己必然要投桃报李、有所回馈。
二来，彻底打破自己的中立姿态。
经此一事，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如何自持，旁人都不会再信，尤其是郭琳娇，只会认定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对立面。
一旦被郭琳娇彻底定性，后续必然是无休止的打压与针对。
到那时，自己别无选择，只能被动彻底绑定赵明杰。
想通这层层算计，梁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
赵明杰的手段确实高明，步步为营、润物无声。
但他心底自有底线与主见，旁人再如何算计裹挟，他也不会轻易站队任何一方。
平川县十一名县委常委，六票赞成，票数过半，人事任免结果尘埃落定。
郭琳娇强压着满心郁气，冷着声宣布最终结果：任命张云川为县财政局常务副局长。
话音落，她干脆利落宣布散会，黑着一张脸，率先起身离场。
.......
同一时间，县财政局院内。
副局长曹明川对常务副局长的位置觊觎已久，心心念念盼了许久。
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他这些年始终紧跟郭琳娇的脚步，主动靠拢、积极表忠心，私下更是频繁走动、颇多打点。
就在昨天，他专程前往县委办公室汇报工作，郭琳娇亲口给他吃了定心丸，让他做好准备、迎接担子。
混迹体制多年，曹明阳深谙其中门道。
这句提点，等同于告诉他常务副局长的位置已是囊中之物，只差一场常委会走流程确认。
欣喜之馀，曹明阳愈发感念郭琳娇的提携，当晚便悄悄驱车前往她的住处。
他用大号纸箱装了整整一百万现金，上门时只随口推脱是些许土特产。
纸箱并未封死，层层叠叠的现金清淅可见，心意不言而喻。
郭琳娇坦然收下，还当众夸赞他政治觉悟高、工作表现突出，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今日上班一整天，曹明阳都面带喜色、心神舒展，待人接物都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姿态。
他笃定，下午三点的常委会结束后，自己的任职公示便会敲定，多年的期盼终将落地。
下午，财政局召开内部班子例会，由局长吴力主持，全体副局长悉数到场。
一众班子成员里，曹明阳眉眼飞扬、神色振奋，藏不住的得意。
反观张云川，端坐席位、神色平稳，沉稳内敛、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