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稚主无依,以身护孤星
意拿捏。

    屋内其余宫人内侍纷纷探头张望、低声嗤笑,眼神里满是漠视、嘲讽与看热闹的轻蔑,无一人心存恻隐、出言劝解。深宫势利、人心凉薄,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刺骨至极。

    万贞儿指尖冻得通红僵硬,周身寒彻、心底发冷,却依旧脊背挺直、眉眼沉静,没有半分狼狈慌乱。

    她依旧轻声恳求、姿态谦卑,只为榻上忍饥挨饿的稚子,放下所有尊严、褪去所有锋芒:“公公,稚子无辜、幼弱无错。朝堂更迭、皇权起落,从非孩童之过。只求公公赐少许粗粮冷水便可,不必佳肴、不必温热,只求让沂王暂且果腹、免受饥寒。奴婢在此谢过公公恩德。”

    她躬身行礼,姿态卑微、礼数周全,将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屈辱,尽数独自吞咽、默默承受。

    可这般退让谦卑,落在李顺眼中,只化作懦弱可欺、肆意拿捏的把柄。

    他抬手一挥,语气蛮横刻薄、毫无情面:“没有!今日冬至,宫内份例尽数优先供给东宫新主、各宫主子,冷宫无份、废主无赏!要吃自己寻去,莫要再来咱家跟前聒噪,惹恼了咱家,往后连每日的残羹冷炙,也一并给你们断干净!”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推。

    万贞儿身形单薄、立足风雪之中、本就不稳,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推,瞬间踉跄后退数步,脚下积雪湿滑,重重跌坐在冰冷的雪地之中。

    刺骨的冰雪瞬间浸透衣料,冻得皮肉生疼,掌心、手肘磕碰在坚硬的冻土碎石之上,瞬间擦破皮肉、渗出血丝。红白交映在皑皑白雪之上,刺眼凄厉、触目惊心。

    漫天风雪落在她苍白的脸颊、受伤的掌心、单薄的肩头,冷得她浑身颤抖。

    疼痛刺骨、屈辱铭心、寒凉彻骨。

    可她第一时间想的,从不是自身委屈伤痛。

    她猛地撑着积雪冻土起身,全然不顾掌心伤口渗血、浑身酸痛寒凉,第一时间转头望向破败殿门的方向。

    殿门未关严,缝隙之中,小小的孩童正扒着门框、探着脑袋,一双澄澈的眼眸清清楚楚、完完整整看见了这一幕。

    他看见一向温柔安稳、无所不能的姐姐,被人肆意推搡、狼狈跌倒在风雪雪地之中,看见姐姐受伤流血、默默隐忍,看见旁人猖狂刻薄、肆意欺辱。

    两岁多的孩童,瞬间僵在原地、浑身颤抖。

    往日懵懂怯懦、温顺乖巧的眼眸里,第一次褪去所有纯粹柔软,涌上浓浓的惶恐、酸涩与愤怒。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拳头紧紧攥起,眼底瞬间蓄满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哭、一声不吭。

    他终于彻底看懂了。

    世人不是冷漠、不是遗忘,是真切的恶意、刻意的欺凌、肆无忌惮的伤害。

    因为他无用、无势、无依、无靠,因为他是被废黜、被舍弃、被厌弃的前朝余孤,所以连最底层的宫人内侍,都可以肆意折辱他、伤害他、践踏他,连带着拼尽全力守护他的姐姐,也要陪着他受尽屈辱、饱经风霜。

    万贞儿心头骤然一慌,瞬间压下心底所有委屈、身上所有伤痛,快步踏雪回屋,一把将怔然发抖的朱见深紧紧拥入怀中。

    她飞快用衣袖擦去脸上风雪、掩去掌心血色,低头温柔抚摸他的小脸,声音竭力维持温柔安稳,轻声安抚:“殿下别怕,姐姐没事,一点都不疼。”

    可朱见深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掌心在流血、衣袖沾着血水、眉眼藏着隐忍的酸涩。

    孩童积攒多日的惶恐、委屈、无助,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埋首在她温热的怀抱里,小声哽咽、细细抽泣,没有哭闹、没有嘶吼,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颤抖,软糯的哭声满是心疼与愧疚:“姐姐……疼……我不好……”

    他怪自己无用、怪自己弱小、怪自己连累唯一护他的人受尽委屈伤害。

    万贞儿心口骤然剧痛,酸涩翻涌、泪水几欲坠落,却硬生生咬牙忍住。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温柔安抚,字字坚定、句句滚烫:“殿下很好,殿下没有错。错的从来不是弱小无辜的人,是人心凉薄、是世事无情、是趋炎附势、是恃强凌弱。”

    “姐姐不疼,一点都不委屈。只要殿下安好,姐姐便无所畏惧、无怨无悔。”

    风雪穿堂、寒屋死寂,一主一仆相拥而立,单薄的身影相互依偎、彼此取暖,在漫天寒凉绝境中,守住唯一的温柔与执念。

    这一刻,万贞儿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隐忍退让、卑微蛰伏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她从前处处谦卑、事事退让、刻意卑微、甘愿无名,只求低调蛰伏、安稳度日、避开祸事、护住幼主。可无尽的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安稳,而是变本加厉的欺凌、肆无忌惮的恶意、步步紧逼的绝境。

    她可以忍饥挨饿、忍受寒凉、承受折辱、甘愿卑微,可她绝不能容忍,有人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她拼尽全力守护的稚主,践踏她视若性命的初心。

    稚主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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