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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泛着明显的青黑。

    胡茬长这样一定很扎手,白思昭是这样觉得,尽管他摸不到,却很古怪地有一种被扎到心脏的错觉。

    疼得不严重,就是钝刺绵密,一阵一阵,比扎透了还难受。

    这是多久没有休息了,白天还要做那样高强度的工作,又不是机器人,机器人还要降温润滑上油的,血肉之躯怎么经得起这样磋磨。

    不会今晚也要枯坐到天亮吧?

    白思昭担心不已,为自己的无计可施感到无力。

    更无力的是他发现连担心都晚了,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色,新的一天已经到来,最坏的猜想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就已经变成现实。

    他愣愣看着从高缝隙中升起的太阳,光线令他感楼觉刺目,闭了闭眼收回,忽然产生一种身体被牵引的感觉。

    他被迫起身,跟着已经走出几步的男人来到卧室,在浴室门外等男人洗完澡,又眼睁睁看着男人光着上身出来,从衣柜里随便取了一套衣服换上,出门。

    室外过度明亮的光线让白思昭一路都有些意识模糊,最后到达的目的地竟然是法院,

    跟着男人进去,一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面孔模糊,到了开庭现场,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其中有一男一女,白思昭看身形觉得十分熟悉,奈何梦境中思维堵塞,由不得他做更深层的思考。

    目睹男人在一方律师位坐下,白思昭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男人是位律师。

    法官宣布开庭,白思昭只能看手势,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字正腔圆的发音落在他耳朵里更像从水底深处传来,自带沉闷嗡鸣的回响。

    他茫然站在法官位下方,不知道这是开的什么庭,争辩的是什么内容,更不清楚女人在哭诉什么,男人在咒骂什么。

    视线迷惑绕场一周,最后还是回到他唯一可见清晰五官的男人身上。

    面容冷峻,身子挺拔,是主心骨,是顶梁柱,是委托人眼里最可靠的存在,更是场上一颗正值葱郁的劲松,风吹不倒雨打不败。

    可在场有这么多人,唯有白思昭知道他的光鲜靓丽是表象,他的从容是伪装,高强度的工作加上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光是起身都会摇晃几下,这具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随进程推进,对方律师节节败退,从男人逐渐灰败的脸色和越加焦躁的状态可以判断,这场官司女方完胜,他的梦境牵引者完胜。

    算好事吧?

    官司打赢了,是不是可以开心点了?

    抱着微薄的希望,他来到男人面前,双手虚虚撑在桌面,歪头看着他,不错过他一点微表情,期待他的嘴角能够出现一丝弧度,或者退一万步,只是心情放松一下。

    很可惜,都没有。

    委托人及其家属抹着眼泪对他千恩万谢,他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张冷然的面庞没有出现情绪波动。

    白思昭跟着垮下脸来,莫名丧气,无比失落地看他收拾东西,没有跟任何人道别,绕进过道独自往外走。

    在无形的牵引到来之前,白思昭自觉跟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毫无预兆,他目睹上一秒还若无其事的男人下一秒骤然失去意识,脱力往地上倒。

    额角猛地一跳,白思昭慌忙伸手,男人的身体却直接穿过他的双手,被当事人一位男性家属眼疾手快接住。

    其他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吐露担忧,白思昭只觉得好多鱼在耳朵边上吐泡泡,被吵得头晕,心头又急,情绪过载,猝然苏醒。

    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白思昭仰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睛,空泛的胸腔逐渐填满难言的焦躁不安。

    就不能多睡会儿吗?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怎么偏偏就这时醒了!

    心头仿佛被好几只猫在抓,又像千万只蚂蚁啃咬,他再次闭上眼睛,拉起被子蒙住头,祈求自己能马上再睡着,立刻就睡着。

    想把中断的梦境续上,想知道那个男人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及时送去医院,检查结果是什么,昏倒只是因为过度劳累还是有其他原因……

    可是没办法。

    他的大脑已经得到充足的睡眠,现在是完全清醒的状态,根本睡不着。

    拉下被子撑起上身左右看,床头两边柜子上只有花和水果,还有睡前被他特意脱掉的手串,挨个拉开抽屉,全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干脆摸过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安眠药是不可能买到了,他还可以买褪黑素,或者一些别的助眠药物。

    点开搜索栏时,他瞥见右上角的显示时间,十一点五十七分。

    十一点五十七分,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的一串数字,却意外产生兜头凉水般的奇效。

    血液里的热度逐渐褪去,涌动的情绪慢慢回落,打字的手停顿在半空,脸上出现一种冷静后无所适从的迷茫。

    这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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