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坐了五分钟,当头顶两片最大的乌云汇聚到一起,他起身拍拍屁股灰尘,最后回头往洋泰大门看了一眼——
一个穿蓝色雪纺裙子的姑娘正从里面出来。
会关注到她的原因不是眼熟,是她此刻过度苍白的脸色,摇晃不稳的身形,以及逐渐踉跄的脚步。
许景停在原地,仅犹豫一秒便决定返回去提供帮助,没想到下一秒姑娘就坚持不住闷头往地上栽,许景被吓得箭步,冲上去把人接住。
好险,正面朝下肯定会磕破相。
浑身无力,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很标准的低血糖症状,把人半拖半扶带到旁边坐下,许景从衣兜里摸出上午小朋友送他的一块巧克力,撕了包装喂给她。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总算缓过来。
脸色重新变得红润,力气也恢复不少,她不再靠着许景,自己坐起来,从手提包里摸出纸巾擦掉额头的汗,又整理了下头发和裙子,抬头:“先生,非常感谢——草!”
看清许景长相的一瞬间,姑娘暴出粗口,并迅速起身连退好几步,对他避如蛇蝎的态度比起在餐厅偶遇他的梁承哲,简直有过之无不及。
许景先是一愣,继而心头一凉。
“许景,你回来干什么?你刚才在干什么?”姑娘怒瞪他:“都说了不是我举报你!你是不是趁机偷拍了什么照片要对我打击报复?”
“没有没有。”许景慌忙解释:“我发誓,我刚才一直扶着你,都没有把手机拿出来过。”
姑娘:“谁他妈能信你?”
许景只好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递过去:“不信的话可以随便检查。”
姑娘凑上脑袋,瞄了眼全是猫猫狗狗的相册,又很快退回原位,眼神狐疑:“那你守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别告诉我只是念旧,想回来看看。”
许景收回手垂在身侧,小心翼翼,很怕一个措辞不当就会引爆对方:“我失忆了,有人告诉我我从前在这里工作,我就想回来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我们之前是同事吗?”他紧张询问:“看你不太喜欢我,我们关系不好?还是闹过什么矛盾?”
姑娘上下打量他:“失忆?”
许景:“对。”
姑娘嘴角轻扯,语气嘲讽:“小子,需要我提醒你吗,这招你在被举报挪用公款那天就用过了。”
“?……啊?”许景人傻掉。
姑娘双手抱胸,轻蔑打量他:“失业了活不下去了,跑回来装傻充愣想求公司返聘你?做梦去吧,想靠装疯卖惨找我帮忙?也做梦去吧。”
“当初你嫉妒我升职,在公司大肆造谣我和上司有一腿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有今天,臭傻逼,别以为用一块廉价巧克力就能挟恩图报,造黄谣永不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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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发现小树芽今天的行动轨迹很奇怪。
上午在医院,下午离开去了三十公里外的新南区,在一栋写字楼的大门口呆了很久,然后不到五点返程回家。
看起来不像是送狗,毕竟正常情况下公司不会允许员工带狗上班。
他给小树芽发消息,问今天怎么提前回家了,结果一直到下班也没收到小树芽回复。
打开监控,许景回去之后什么也没做,抱了只抱枕仰面倒进沙发,一动不动,入定般维持了一个姿势很久很久。
两小时后秦非到家,他还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秦非脱下外套挂在次净衣区,解开领带走过去,站在许景头一侧的位置,低头看他:“怎么了?”
木头人转动眼珠,视线慢慢聚焦在他脸上:“哥,你回来啦。”
声音有点哑,还有点闷,鼻头眼尾都是红的,整个人无精打采,看得秦非直皱眉,摸摸他的脸在他旁边蹲下:“哭什么,被欺负了?”
“没有。”许景视线追着他一路低下来,小幅度摇头:“没哭,也没被欺负,是我欺负别人了。”
“是么。”秦非并不不相信的样子,但还是配合询问:“你欺负谁了。”
许景:“我以前的同事。”
“同事?”秦非眉心微动:“怎么会认识以前的同事,想起什么了?”
许景说没有:“是梁承哲告诉我的,他今天带他的狗去医院看病,我帮了他,他就告诉我我以前在洋泰工作,被解雇的原因是挪用公款。”
秦非神情有一瞬凝顿,被许景看在眼里,默默收紧手臂,停顿片刻继续说:“我骗你了,哥,我下午不是去送狗,是去了洋泰,我想试试在那里能不能找回一点记忆。”
“可惜没有,我对那里完全没有记忆,只觉得和其他任何地方一样陌生。”
“临走遇到了一位讨厌我的前同事,她说我就是挪用公款被解雇的,还说我们关系差的原因是我以前嫉妒她升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