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七八声, 许景心脏悬起,精神紧绷,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太阳穴神经突兀地跳了一下。
“喂?哪位?”
属于中年妇女的声音苍老疲惫,许景大脑空白,听着是陌生的,却还是让他叫一股难言的涩然堵住喉咙,几次张嘴说不出话。
“喂?”妇人疑惑喃喃:“没有声音,是打错的了吗?”
许景想说不是,嗓子里发不出声音,接着感到一只手掌贴在他后颈,用不轻也不重的捏揉力道让他放松,用掌间温度缓解他的僵硬。
“呼吸。”秦非低声提醒他:“没事的,我在这儿。”
许景闭了闭眼,努力保持呼吸平稳,用双手攥紧手机,总算在对方挂断之前,从喉间困难挤出一句:“妈,是我……”
听筒里不再传出声音,几秒后,电话被对方干脆挂断。
还在忐忑等待回复的许景顿时呆住,保持手机举在耳朵的姿势忘了放下,当手机被抽走,他着急下意识去追,伸手正好被秦非接到怀里,抱住轻拍后背。
秦非什么也没说,只是很温和地抱着他,拢着他的后颈,一下一下很轻地拍他的后背。
许景睁大的眼睛慢慢闭上,回抱住秦非,无比依赖地把脸埋进他肩膀。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瓮声瓮气传出来:“哥,我想回去看看。”
“嗯。”秦非好像能猜到他所有想法,也接受他所有想法,并无条件帮他实现:“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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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当初警察局查出来的地址相差不远,也是邻市山区,不过山没那么高,路也没那么荒。
单行道,开车沿河流进去,行驶一个多小时看到一座小村庄,村口小卖部破败,但窗口开着,可以看见一些摆放在台面的廉价面包,辣条,几盒旺仔牛奶。
许景下车,探头往里面看,有个大爷躺在竹椅上摇蒲扇,戏曲广播声音开很大,他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大爷才懒洋洋睁眼搭理他。
“嗯?买东西吗,自己拿,都是五毛。”
“我不买东西。”许景生怕大爷又要闭眼睛,说话争分夺秒:“我想问路,请问曹惠兰家怎么走?”
他问路问半天,大概以为情况不顺,秦非也下车了,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没问到吗?”
“不是。”许景摇摇头,掩着嘴小声:“大爷耳朵不好,记性好像也不太行,要等一等。”
秦非表示理解,等待的空隙无所事事,拿起一瓶牛奶左看右看。
许景就以为他想喝:“哥我请你,一瓶够吗?”
秦非说不喝,把牛奶拿到他面前给他看上面的字,许景这才发现不是旺仔牛奶,是旺孜牛奶,怪不得通通只要五毛。
“啊啊,曹惠兰啊。”
大爷总算想起来,还坐了起来,手胡乱地指方向:“就这条路进去,直走,一直走,看见鱼塘了左拐,第三户人家就是。”好在说得清楚。
许景连连道谢,匆匆回到车上,秦非多留了一会儿,看见大爷又摇着蒲扇躺回去了,嘴里念念:“可怜人家啊,男人死得早,儿子不顾家,瞎了眼睛还要拉扯个小女儿……”
秦非在许景的催促下回到车上,继续往前行驶的途中,许景怕忘记,一直在默念鱼塘鱼塘,第三户第三户。
当鱼塘出来,没有兴奋,只是肉眼可见变得紧张。
“这里好偏僻。”他把车窗按下来,趴着往外看,两边的田埂很高,路边也没有护栏:“我妈眼睛看不见,一个人出门多危险啊。”
秦非驱车拐进去,同时放慢车速:“也许不是一个人。”
“嗯?”许景回头:“可是安岚给我看了资料,我是单亲。”
秦非:“也许有弟弟妹妹也说不定,你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到了。
门很窄,车子开不进去,秦非把车停在门外竹林下,许景先下的车,揪着手指头现在门口不敢进去,伸长脖子踌躇往里望。
秦非走过去,问他:“我先进?”
许景差点要点头,不过考虑之后最后还是拒绝:“不了吧,我自己的事,我应该自己面对。”
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带着破釜沉舟视死如归的气势大步往里走,秦非不远不近落在他之后。
房子是老旧的平房,几间砖石木板砌的屋子整洁干净,篱栏围墙围着房屋前的小院,角落又有更小的篱栏,里面养了两只鸡。
许景站在院里手足无措,一时想敲门,一时又想喊人,可惜这里没有门也没有人,他得走过去,确定他妈妈在不在家。
“妈妈昨晚挂了我的电话,是不想理我的意思吧?”
实在是没把握,他反复露怯,转过头问秦非:“会不会也不欢迎我回来,一见到我就把我赶出去?”
“也许你们曾经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