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国平到家,赵翠兰立刻发现他全身湿漉漉,那只还在沉国平脚上的解放鞋随着沉国平走动噗滋噗滋地往外冒水。
“刚去河里捞鱼,看到一个人掉水里了,顺手捞上来。”沉国平将装鱼虾的木桶放在院子,去一旁的井边打桶水冲脚,随后三言两语将救人的经过说个大概。
“这下雨天河边多滑你知道嘛,太危险了,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冒冒失失,救人也要量力而行。”听沉国平说完,赵翠兰拍着胸脯后怕。
“妈,你这担心有些多馀了,我水性你还不知道么,我记得小时候我去河边游泳,水里憋气能憋三四分钟呢。”
这并非沉国平说大话,他们这一带河流众多,交织在一起错综复杂,造就了当地人天然的水性。
小时候他们这帮孩子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到夏天就三五成群去河里游泳扎猛子,自然而然水性极佳。
“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小时候是小时候,你不记得了?小时候村头沉老四家小三子不就是游泳淹死了。”赵翠兰见儿子还嬉皮笑脸,有些气恼地拍打沉国平肩膀以示警告,“快去换身干净衣服,这一身湿的别捂出病。”
“恩,我这就去换。”沉国平察觉到湿衣服贴身上黏糊糊的,早就想换了。
换衣服之前他把装有鱼虾的木桶提到老妈跟前:“妈,咱晚上吃这些,我来烧,辛苦老妈处理一下这些鱼虾了。”
“呀,抓的不少嘛,够晚上吃一顿了,不过没啥大鱼啊。”赵翠兰踢了踢木桶,惊地里面鱼虾一阵翻滚,“肯定是又有人晚上偷偷去水库网鱼了,要不然这大雨肯定有不少大鱼游到河里。”
沉国平没和老妈说自己把几条个头大的鱼给了扬秋月,免得她又问这问那。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换衣服,我这就处理鱼虾,你爸晚上看到这菜肯定要喝几杯。”
说着赵翠兰提着桶,带着搪瓷盆、剪刀、鞋刷、厨刀去水井那边处理食材。
......
换好衣服,沉国平休息一阵,老妈已经把今天抓来的河鲜都处理好,有一小盆。
后面的事就交给沉国平了。
这次他抓的河鲜种类还蛮多,光鱼就好几种,黄辣丁、小鲫鱼、小草鱼、小鳊鱼......还有几只河蟹、活蹦乱跳的河虾、泥鳅、筷子粗细的黄鳝。
看到个头比较大的螺蛳和河蚌他也给捡了回来。
一锅同时处理这么多河鲜,还是需要些功力的。
上一世,沉国平创业失败后去一个小餐馆打工,不少客人都会点河鲜,他做这道江湖菜颇有心得。
红烧是最佳选择。
食材都被老妈处理干净,沉国平开始对食材精细化处理,首先是腌制,用葱姜水、盐、白胡椒粉,涂抹全身,最后再倒点老爸平常喝的沱牌酒当料酒,腌制十五分钟。
腌制好河鲜,沉国平已经烧好油,需要微炸一遍定型。
在家做饭不象在饭店,想用多少油就用多少,沉国平怕被老妈说浪费,油只放了一点,差不多能给河鲜炸定型就行。
用完后这些油还可以用碗盛起来,以后炒菜接着用。
炸完之后,开始正式红烧,锅中留些底油,放入葱姜蒜、干辣椒、八角,将这些香料爆香。
接着倒入河鲜......
沉国平在灶台边熟练用锅铲翻动锅底,赵翠兰在土灶台后面添着柴火,浓浓锅气在厨房蔓延。
厨房顶,炊烟顺着烟囱飘向天空。
不止沉国平一家,傍晚十分,整个下溪村绝大部分人家都开始埋锅做饭,走在路上都能闻到四溢的饭菜香味。
天色渐黑,沉九强蹬着三轮车回来了,下午他去农资站买了两包化肥和一些农药。
家里有三亩田,以前沉九强做村厨都没让田地荒着,现在村厨让沉国平来干,沉九强、赵翠兰两口子更没理由让田荒着。
这年代都是家家户户自己种田,还没有个人承包这一说,谁家要是有田不种,那会被村里人议论一家都是懒汉的。
“哎呦,今天晚上吃什么?这么香?”沉九强卸下三轮车里的化肥和农药,“老远就闻到香味,还以为是别人家的,没想到是自己家的。”
沉国平这会已经将烧好的河鲜盛进大青花碗,河鲜堆成小山一样,满满一大碗:“爸,咱今晚吃这个,你喝两杯呗。”
沉九强看到色泽诱人的河鲜,闻着香味,口水不自觉开始分泌:“有这下酒菜,肯定要喝点。”
说着去拿酒杯。
...
夏天的晚饭,沉国平一家都是端个小方桌在院子里吃。
吹着晚风,聊着家常,很是自在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