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开席的时间是6点18分,时间比较吉利,是张海波特意挑的时间。
在这四五个小时内,沉国平要重新操持十桌的晚宴。
趁着阿姨们收拾桌子的间隙,沉国平特意过来看了下中午桌子上还剩些什么。
九十年代乡村办酒席,最重要的就是吃饱,如果吃不饱,一桌子菜做的再精致都会被客人留下诟病。
所以一般办酒席的主家都会特意交代厨师,菜的分量一定要大,就怕别人说吃不饱。
在这之前,张海波同样关照过沉国平,原话是:‘不怕一桌子剩饭剩菜,就怕一桌子干干净净。’
如果真这样,那是在打主人家的脸。
一眼望过去,大部分桌子上还剩些饭菜,不过眼尖的沉国平发现,十张桌子上,扬州老鹅是一块都不剩。
看来老爹的担心是多馀的,当地人十分适应扬州老鹅的口味。
见此情形,沉国平微微心喜,按照这个势头,扬州老鹅以后成为自家村宴的一道王牌菜也不是不可能。
...
午饭结束后沉九强没有回家,而是在张海波家门口和同村的人抽着烟拉家常。
“九强,要我说以后村厨你别干了,让你儿子国平来得了,今天中午从吃了国平做的菜,那滋味一点都不比你差啊。”
沉九强旁边,一位身着格子衫下摆掖进宽松西裤的中年男子回味着中午的菜肴,笑着对沉九强打趣。
“我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这么早就退休,这次是国平临时帮忙替我一下,等我骼膊好了,还得回灶台边啊。”
沉九强吐了口咽,回应着对方的玩笑。
“你还别说,九强,这次你骼膊受伤没法干活,估计在家潜心研究新菜了吧,今天桌子上的那个卤老鹅味道太绝了,以前吃席从来没吃到过,是你琢磨出来的?”
沉九强:......
“咳咳.....不是我,是国平着小子琢磨出来的,他说是在书上看来的。”沉九强如实回答。
“你看看,你看看,你还不服气,我说吃了这么多年村宴从来没吃过卤老鹅,结果你儿子一来就有新菜,原来是国平研究出来的,国平天赋比你高多了,九强早点和你儿子交班吧,你老老实实在家享福得了。”对方继续开着玩笑。
沉九强只是微笑不语,显然他有些心动了。
今天吃这顿午宴的时候他每道菜都仔细品尝了,说实话,沉国平目前的烹饪水准完全能达到独立做村厨的地步了。
等这次村宴结束问问国平想法,如果儿子有心在村厨这一行当发展,他完全不介意交班。
......
时间过的飞快,一整个下午,沉国平都在紧锣密鼓准备晚上的晚宴。
相较于中午午宴,晚宴上凉菜是不变的,热菜会有略微的变化。
红烧肉换成了红烧甲鱼,在下溪村这一代,红烧甲鱼是道硬菜,几乎只要是村宴,都会有这道菜。
晚上同样还是十桌人,新娘父母会到场,按照这边的习俗,女方那边也就至亲之人会出席晚宴,其他的亲朋好友得等到女方‘回门’再宴请。
大约五点半左右,新娘的父母来了。
面对自己亲家,张海波显得尤为重视,老早之前就在门口等着了。
沉国平在露天灶台边忙活,一抬眼就能看到张海波小跑着迎向一对中年夫妇。
看到这一幕,沉国平不由露出轻笑,暗叹一句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对方是自己亲家公。
今天做饭过程中,沉国平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张海波家的八卦传闻。
张海波儿子张国喜这门亲算是高攀了。
张国喜能进镇政府工作全仰仗自己老爹托关系四处打点才得以端上这只铁饭碗。
进机关单位后张国喜凭借还算可以的长相以及相当不错的口条,深得单位一些单身女青年的喜欢。
一来二去,他和领导的女儿好上了,这才有了这门亲事。
所以从职级上来说,张海波的亲家公、张国喜的老丈人可是他们的上级领导。
沉国平还听说了,一开始张国喜老丈人是死活不同意女儿嫁给张国喜的,奈何女儿以死相逼,这才有了这门亲事。
沉国平看到晚上最重要的客人已经到来,招呼围聚在自己四周的阿姨们上菜,吉时一到就可以开席。
.....
张海波堂屋中的餐桌上。
“亲家公,今天是两个孩子大喜的日子,晚上少喝点吧。”
张海波提起酒瓶子,就要给亲家公吴有邦倒酒。
面对这位亲家公,张海波除了互为亲家的客套,还有一丝丝的巴结。
毕竟人家在镇政府不大不小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