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没出过海,没见过。
宝船甲板离水面有多高?高到人往下看一眼都会头晕。
一个浪打过来,船身一歪,人站不稳就可能飞出去。”
“所以,韩小哥,你在奉天殿上是英雄。
英雄要是在老夫的铜盘里摔了跟头,传出去可不好听。
边上这盆上还写着‘沧海一勺’。
你连一勺沧海都站不稳,怎么去闯真正的汪洋?”
“啊噗!”韩必兴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合著沧海一勺是这个意思!
老头的话里带着激将法,但韩必兴听得出来,这是实实在在的经验之谈。
“来,站进去。
让我看看你在风浪里还稳不稳。”
王巽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必兴看着那块漂浮在铜盘中央的木排,又看了看手里那面能映出自己苦笑脸庞的小铜镜。
木排不算大,六尺见方,站一个人绰绰有余,但要在这上面站稳,同时举镜取景。
这老头的花样是真不少。
他将官袍下摆往腰带里一掖,举著小铜镜,一脚踏上木排。
木排吃重,往下微微一沉,四角的系泊缆瞬间绷紧,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木排表面钉著几根打磨过的防滑木条,刚好卡住脚后跟。
四角的系泊缆虽然松,但只要他不往外跳,这几根绳子能确保他不会一头栽进水里。
这是安全绳?
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腿微屈,重心下沉,摆出一个标准的马步姿势。
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屏息凝神地看着盆中央的韩必兴。
“开始!”王巽一声令下。
“第一轮,涌浪。
韩小哥站好。
周干,你负责盯沙漏,漏到七成,扳动换向阀。
其余人退后,不许碰盆。
蒸汽不累,你们别添乱。”
他拉下启动手柄。
活塞发出一声“噗呲”排气声,横杆缓缓向前推动。
整片水在动。
推板挤出的那道涌,从铜盘一端平平地推过来,掠过木排下方,排身随之抬起、落下、再朝另一侧微微倾去。
系泊缆绷紧又松开,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浪头打在对面消波岸上,碎成一片白沫,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没有反弹回来捣乱。
下一道涌紧跟着推过来,间隔固定,力道均匀,每一次起伏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韩必兴站在木排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起伏。
被整片水托举著上升、下降。
每一次涌浪都来自同一个方向,像真海一样。
“等。”王巽盯着沙漏。
沙子漏到七成。
“换向。”
周干扳动换向阀。
活塞收回,横杆后退,对面的推板开始发力。
水流反涌回来。
节奏稳定,力道均匀。
波浪v:“我被惊到了。
在必兴老师的直播间真的需要一个强大的心脏!
现代造波机的核心参数就是周期、波高和方向,他们用沙漏控制周期、用阀门控制波高、用换向阀控制方向。
三参数独立可控。
在蒸汽时代,这已经是最高水平的模拟了。
让我说什么?”
航海一哥v:“而且‘涌、定、阵’三块木牌的海况分级,对应的正是航海学中的海况等级。
涌浪是swell,定风波是cal阵浪是stor
虽然只有三级,但思路完全正确,把经验变成了可传授的标准化训练模块。
这是大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