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第一块“涌”字牌举起来,插进控制台的一道缝隙里:“涌浪,远洋最常见。
沙漏每漏七成换一次向。
阀门开到这个刻度!”
他扳动一个黄铜手柄,指著刻度盘上的一道刻线:
“活塞推得慢,模拟长涌。
大约八个数一个来回。”
“第二块,定风波。”
他举起“定”字牌,道:
“浪小,间隔长。
沙漏每漏三成换向,阀门开最小。
练的是在微浪中保持绝对静止。”
他举起第三块“阵”字牌,看了一眼,又塞回怀里,道:
“阵浪就算了。
那是风暴来了,浪没规律。
这台旧锅炉受不了那个压力,容易炸。
真在海上遇到阵浪,脱影器先收起来,命要紧。”
学徒们脸上的嬉笑不知什么时候都收了起来,一个个站得笔直。
周干咽了口唾沫,他本来以为只是“摇澡盆”,没想到这么复杂。
这都是知识点啊!
不愧是老监正。
王巽把沙漏倒扣。
细沙无声地往下漏。
天生反派:“我有点无语子了,蒸汽机?又是蒸汽机?主播妥妥的明粉啊!
没有下限!”
大老粗宫:“单单讲技术!蒸汽机推铜盘模拟海浪,核心原理是用周期性动力模拟波浪的周期性运动。
蒸汽机本来做的就是往复运动,在机械原理上完全可行。
只需要控制进汽量和换向频率,就能模拟不同周期的波浪。
这套装置的思路,放到现代造船厂的波浪模拟实验室里也不违和。”
远洋船长v:“涌浪是远洋最常见的长周期波浪,周期在8到15秒之间。
王巽用蒸汽机推铜盘,模拟的就是这个。
他不是在胡闹,是在用他理解的方式,把海况变成可训练的科目。”
王巽不由分说地把韩必兴拽到铜盘边,又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
那是脱影器上拆下来的备用取景镜,背面刻着一圈圈同心圆刻度。
王巽把这小铜镜也塞进韩必兴手里。
韩必兴愣了一下,下又来一面镜子?
他的直播宝镜还在手里。
这一会儿站上木排,一手一个还能站得稳不!
他犹豫了一下,把直播宝镜递给旁边的周干,道:
“周兄弟,替我拿着。
找个人帮我举著拍就成,别让镜头对着我脸。
龇牙咧嘴的怪丢人的。”
周干接过宝镜,挠了挠头:“这也要照镜子?”
“那必须地!”
“呃…举多高?”
“随便,能拍到全景就行。”
周干于是把宝镜举到胸口,对准了铜盘中央的木排。
我爱绿果:“必兴老公把直播宝镜交给学徒了?那我们现在看到的画面是学徒举著拍的?这机位晃得我头晕,哦不对,还没开始晃呢。”
大老粗宫:“周干你手别抖!我截图呢!”
咸鱼咸鱼咸:“笑死,主播在木排上站桩,学徒在岸上举镜,到底谁在训练谁?”
今天也想暴富:“周干举了三天宝镜,肱二头肌都练出来了。”
“海上的浪,比这颠得多。”王巽走到铜盘边,双手扶住盆铜盘沿。
他继续说道:“船一摇,你的脱影器怎么取景?取景不好,就会照不清晰。所以,得练!”
“呃在铜盘里面练?这”韩必兴觉得这事儿有点离谱。
“韩小哥,没办法,条件刻苦,你就将就吧!
脱影器不在这铜盘里练。
脱影器是精密仪器,不能泡水,得在平地上架稳了。”
他指著韩必兴手里的小铜镜,道:“但取景构图的功夫可以在铜盘里练。
海上最难的不是按下留影键。
是在船晃得天旋地转的时候,你的取景框还能稳稳地套住你要拍的那片海岸线。
这面小铜镜就是你的取景框。
你站在铜盘里,不管浪怎么晃,镜子里的画面不能跑。”
说著,他走到院墙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截炭条,在墙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道:“那就是你要拍的海岬。
浪再大,你的镜子不能离开那个圈。”
王巽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像个准备看好戏的顽童。
“海上风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