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鞭的破空声、木棍砸在骨头上的闷响、张监工脸上的横肉、甚至空气里的霉味和铁锈味,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打着打着,他渐渐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回到了任人宰割的日子。
“小心!”
玉姬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猛地从远处炸开。
李景一个激灵回过神,就见短刀已经刺到了心口前,寒气逼得皮肤发紧。
他急忙侧身,刀刃贴着肋骨划过去,撕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真的会受伤。
他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刚才差点就陷进去了,要是再晚醒一秒,这刀就刺穿心脏了。
“我说了,别跟着情绪走。”
玉姬的声音隔着一层屏障传来,有点模糊,“这是妄境,他们都是你记忆里的执念化的,你越恨,他们就越强。”
李景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岩壁上,目光扫过三人。
张监工的脸还是那张脸,可眼神里的凶戾却比记忆里更盛,浑身都透着股诡异的黑气。
这根本不是真人,是他的恨意养出来的怪物。
想通了这一点,心头的躁动反倒压下去了。
李景握紧战刀,不再躲闪,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开山式起手加上刀诀加持!
他沉腰坠马,全身力气灌注在刀刃上,一刀横劈而出,刀风刮得巷道里的尘土都卷了起来。
张监工举刀去挡,只听咔嚓一声,短刀直接被劈断,刀势不减,狠狠砍在他胸口。
张监工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胸口裂开一道大口子,却没流血,反而散出缕缕黑气。
好真实的虚幻!
李景心里更定了,脚下踩着血影步,身形一晃冲到两个矿霸中间,战刀左右翻飞,断岳式接连使出。
不过三五招,两个矿霸也被砍倒在地,化作黑气消散。
三人一除,巷道里的光线似乎亮了一点。
李景喘了口气,刚想找阵眼,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他猛地转头,就见巷道深处,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嘴角带着血,正是当年被打死的阿虎。
“阿虎……”李景喉咙一紧,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少年抬起头,眼神黯淡,声音很轻:“阿景,你别走,你救救我……我疼……”
李景脚步顿住了。
他知道这是假的,是妄境弄出来骗他的。
可看着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少年疼得发抖的样子,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喘不过气。
当年原主人就躲在旁边的矿石堆后面,眼睁睁看着阿虎被活活打死,不敢出声。
这是他藏了好几年的愧疚,是连他自己都不愿多想的执念。
场景一片,李叔的身影也出现,他带着慈祥和宠溺看着他,更让他心中那份愧疚爆发而出。
“别过去。”玉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警示,“这是妄境的杀招,专挑你心里的愧处下手,你一靠近神魂就会被缠住。”
李景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少年咳着血慢慢倒下,看着张监工的虚影重新从黑气里凝聚出来,举起鞭子狠狠抽在少年身上。
少年的惨叫声刺得他耳膜生疼,和当年的声音一模一样。
同时一旁李叔也从悬崖之上跳下去,耳边还是那句: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啊——!”
李景猛地低吼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冲了上去。
不是被情绪冲昏了头,他很清楚这是假的。
可就算是假的,那时他没敢站出来,今天他想站一次。
战刀带着风声劈向张监工的虚影,这一刀比刚才更猛,力道更沉。
张监工的虚影瞬间被劈散,可下一秒,更多的虚影从黑气里钻了出来,有矿霸,有监工,还有当年欺辱过他的人,密密麻麻,把巷道堵得严严实实。
“就这点本事吗?”李景抹了把脸上溅到的黑气,眼神反而更亮了,“全是我见过的杂碎,就没点新鲜的?”
他主动冲了上去,战刀舞得密不透风。
开山、断岳、拔河三式轮番使出,刚猛的刀风卷着黑气四处飞溅。
刚学会的千机卸力诀也被他用了出来,遇到力道大的攻击就侧身卸力,借着对方的力道反劈回去,省了不少力气。
人影越打越多,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可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这些都是他的过去,是他的执念,是他的愧疚。
可过去就是过去,假的就是假的。他可以直面,可以挥刀砍碎,却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