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胜年语气平稳:“当年大夏皇室内斗严重,昭阳长公主作为太子妃自然不好过。据说当时生下的一对龙凤胎,男胎生下来就是个死胎,只留下一个对政敌无关紧要的女婴。看来昭阳长公主是个聪明的女人,可能为了保住男胎,也就是岳父大人,提前做了部署,佯称死胎,将孩子偷偷换出来,养在了大昭国乡下。而毕淑妃却在母亲昭阳长公主死后,被接到大夏坤宁宫皇后身边养着。”
这倒是说得通了,孟娇仔细回忆着老孟头和杨老婆子对孟大郎的态度,曾经使劲儿压榨二儿子和三儿子做牛做马供大儿子读书。这看起来像是不知道大儿子不是亲生的,那他们亲生的儿子又去了哪里?
孟娇转而又想起另一桩事:“你父皇这时候也没老到要退位吧?”
傅胜年垂眸,这消息他也是刚知道不久,文瑾已经提前带人赶去北境了,“我父皇突然中风,之前拟好的立太子诏书被周皇后发现了,眼下京城的局势,比北境鞑子扣关还要危急。”
那这情况是相当危急了,孟娇识趣地不再追问。
傅胜年已经派人按照所有可能的路线去拦截康婉宁,包括与它国边境,不过大概率是回了京。
康婉宁绑了姚氏和两小只,无非是把他们作为人质,就是不知道这安远侯府图谋的到底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康婉宁背后绝不止一个安远侯府。
人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抓走了,孟娇不能坐视不管。这下子形势比人强,不得不答应傅胜年的请求,跟着去京都,做那什么劳什子王妃。想跑路,门都没有!
孟娇回到大石榴村,收拾妥行李。耐心同大舅、林氏、二舅他们分析了如今家里所面临的形势,顺便把所有的方子、账本、各家养殖户的契约,全理好搁在柜子里,钥匙交给林氏。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叠整五千两的银票,推到大舅面前做周转资金。最后怕他们受了惊吓,记性不好,干脆把姚孟家族企业规划书写在纸上,这样她不在家的日子,家族企业照样能运转下去。
二舅如今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管理权交给他,孟娇放心。
大舅看着那叠银票,没有推辞,拍了拍孟娇的肩膀:“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
二舅说码头和作坊他盯着,绝不会出差错。林氏把孟娇揽进怀里抱了抱,“都好好的,都要好好的回来。”
往后自家作坊的产出就是最大的底气,娘家不硬气,自家小姑子和外甥女以后在宫里就直不起腰。必须要跟着娇娇做大做强,成为大昭国的首富才行!
孟娇将来福留在村里看家,安排妥当便跟着傅胜年匆匆骑马离开,马不停蹄去追姚氏和两小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横生枝节 风吹草低见
从蓉春县北上京师需要走一程水路, 这样比单纯走陆路要快。
江风把孟娇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想起临走时来福那猴精蹲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尾巴耷拉着, 冲她的背影吱吱叫了好几声,叫得她一阵心酸, 此去离家千里,归来就不知何时了。
船行一日半, 在府城渡口靠岸补给, 赵副将带着人搬米粮菜蔬,孟娇和傅胜年在船舱里铺开舆图研究路线。
甲板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赵副将扯着嗓子喊,“有艘南疆过来的官船靠过来了, 是送去南黎国册封旨意返程的使臣, 有要事禀报殿下。”
傅胜年登上甲板, 对面官船上站着个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 手里捧着个紫檀木匣子, 身后几个随从抬着几口沉甸甸的箱子,自报家门道:“在下鸿胪寺少卿金文翰, 奉旨去南黎国册封新君舒音, 听说殿下在此, 特来参见, 南黎新君还托臣给您捎了些土仪。
几口箱子被抬上船, 傅胜年命人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不觉失笑。
第一口箱子里装的,全是给孟娇的礼物。什么南疆的特产香料、血燕、药材、几套南疆土司进贡的织锦、一对巴掌大的犀角梳……
孟娇拿起那把犀角梳,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伯父倒是贴心。”
第二口箱子里,是给姚氏和两小只的。连九连环都是纯金打造,每个环上还都刻着不同的瑞兽,足见用心。
看到还有给来福的礼物,孟娇差点把嘴里的肉脯喷出来,一整筐南疆野香蕉,每根都有巴掌长,皮薄肉甜,旁边用朱砂笔特意标注:“此蕉乃南疆山中野猴最爱,来福必定喜欢。另附猴儿酒一坛,用野蕉和山泉酿成,猴喝了不上头。”
猴儿酒装在一只拳头大的陶罐里,罐身上贴了张红纸,上书“猴饮”二字。
孟娇眼角抽了抽,不知说什么好,也真是难为舒大伯了。
孟娇又把那张礼单从头看到尾,找了又找,单独给傅胜年这位名义上收礼人的,却只有一封密信。
傅胜年从孟娇手里接过密信拆开,信纸只有薄薄一张,他看完,脸色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