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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若那姑娘真有起死回生的医术,上午自己将她拒之门外,有韩公子的信却未及时呈报东家,东家若是知道了……

    他不敢往下想。

    这一夜,济世堂后院的灯,亮了很久。

    第二天,济世堂照常开门。

    但奇怪的是,平日里早早就有病人排队等候的大堂,今日门可罗雀。偶尔有两个人探头探脑,又匆匆走开,神色古怪。

    到了晌午,竟是一个正经病人都没上门,只有两个来抓常备药的熟客。

    何掌柜坐不住了,又派伙计去街上打听。伙计回来时,脸色难看,支支吾吾。

    “到底怎么回事?”何掌柜压低声音喝问。

    伙计哭丧着脸:“掌柜的,外头,外头都在传咱们济世堂的孙大夫医死了人,差点把个舍己救人的公子哥给治死,幸亏被个路过的小姑娘救活了。还说,还说咱们济世堂徒有虚名,诊金贵,医术却不精。”

    何掌柜眼前一黑,扶住柜台才站稳。

    “还有…”伙计偷看他脸色,小声道,“保和堂那边,从昨晚开始就热闹得很,好多人都去打听那位神医姑娘,吴大夫逢人就说那位姑娘医术如何了得,如何从鬼门关救人,咱们这边就没人来了。”

    何掌柜哆嗦着端起茶盏,水没送到嘴边,倒是濡湿了大片胸襟。

    谣言!这一定是保和堂散播的谣言!可偏偏昨天街上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孙大夫亲口说“回天乏术”,那姑娘却真把人救活了。

    这谣言,半句都不假。

    他咬牙道:“东家呢?东家今日可来药堂?”

    “东家昨日一早去了商会,现在还没回来。”

    “派人去请!就说有急事,务必请东家回来一趟!”何掌柜几乎是吼出来的。

    伙计连滚爬出去传话。

    何掌柜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来回踱步,心里又慌又悔。早知那小村姑有这等本事,昨日就该客客气气请进来,好茶好水伺候着,再把韩公子的信立刻送去给东家!

    现在倒好,人得罪了,名声也坏了,他好想去死一死。

    约莫一个时辰后,左东家回来了。

    左东家名左袁,五十出头,身材清瘦,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短须,穿着藏青色绸缎直裰,外罩墨色裘衣,手里常年转着两枚玉核桃。

    “什么事这么急?”左袁大步进了后堂,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语气平稳。

    何掌柜却直接噗通跪地。

    左袁眉头微皱:“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何掌柜不肯起,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从孟娇来送信,到孙大夫误诊,再到孟娇救人谣言四起,他是半点不敢隐瞒。

    左袁听着,手里转动的玉核桃渐渐停下。

    等何掌柜说完,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是说,昨日有个拿着韩贤侄信件的姑娘来寻我,被你打发走了。随后她在街上,当着众人面,救活了孙大夫断言的必死之人。如今满城皆知济世堂竟不如一个路过的小姑娘?”

    何掌柜冷汗涔涔:“是…属下办事不力,请东家责罚!”

    左袁没说话,只慢慢啜了口茶。

    他想得可比何掌柜更深,韩智羽那人,他是知道的,等闲人入不了他的眼。能让他亲笔写信引荐的,绝不会是普通村姑。更何况,这姑娘还有一手惊世骇俗的医术。

    孙守仁的医术,左袁清楚,在府城算得上顶尖。连他都束手无策的伤,那姑娘两个时辰救活,这是什么概念?

    要么,这姑娘师从隐世神医,得了真传。要么,她本身就大有来历。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他亲自走一趟。

    “那姑娘下榻何处?”左袁放下茶盏。

    何掌柜忙道,“属下打听到了,悦来客栈。”

    左袁起身,整了整衣袖:“备车!”

    何掌柜一愣:“东家,您亲自去?那姑娘不过是个……”

    “不过是个什么?”左袁瞥他一眼,眼神冷淡,“不过是个能让刺史公子写信、能将人起死回生、能让我济世堂半日无客上门的村姑?”

    何掌柜埋头噤声。

    左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孙大夫那边,让他这几日不必来坐堂了,回家静养些时日,诊金照付。”

    “是。”

    “另外。”左袁顿了顿,“准备一份厚礼,要诚心诚意的厚礼。”

    “属下明白!”

    左袁不再多说,出了济世堂,上了马车。

    马车驶向悦来客栈,车厢里,左袁闭目养神,手里玉核桃缓缓转动。

    他在想,那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韩智羽的信里,又会写些什么。

    而另一边,孟娇刚吃过午饭,那三封家书也终于托人送出去了。她正坐在房里看文瑾送来的粮市情报,文瑾坐在对面,低声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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