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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圃。

    五月见底的时候,海东青走路已经很稳,百衲衣也穿不住。

    因为它像刺猬一样,浑身长满针羽,乳白色的针羽内部充满血液,似乎孕育着什么,逐渐干燥、破裂。

    时不时的,它用尖喙将其啄破,里头就抖擞着露出一根完整羽毛。

    一根。

    两根。

    雪白的羽毛如春笋萌芽,稀稀拉拉,潦草凌乱,一点都不威风。

    苏无苔每天都数,早中晚,期待羽毛多一根,再多一根。

    小白兔不怕针羽坚硬,非要凑上去,每每被戳得像顶针表面,兔身密密麻麻都是坑。

    最近它也染上恶习,喜欢绊海东青,仿佛紧张海东青越跑越快,它有一天会追不上。

    苏无苔白天陪它们,也伴祖父伯父,夜里继续折腾赵抚衡。

    时节转入六月的第一天,卢县令终于回京。

    与他同行的还有阮刺史夫妇、宁王,以及宁王的六个庶子。

    宁王坐拥膏腴之地,又据天险,朝中有太子稳定局面,料想武德帝轻易不会动他,于是虎视中原,孳生狼子野心,将子嗣看得无奇重无比。

    没想到赵抚衡一剑断送宁王世子,原本平衡的内部局势骤然坍塌,一直交好的藩王也翻脸无情,六名庶子争相上表代父王领罪,宁王想反都反不起来,只能领受皇命——赴京听勘。

    武德帝设诏狱,命三司会审,十日后,审议结果摆到武德帝御案。

    六月十一日。

    立政殿早朝。

    高思恩宣读旨意——

    “宁王勾结贵妃杜氏,私通禁军,罪犯谋逆,又密谋毁堤淹城,欲以亿兆黎庶为质,其女含章郡主与宁王世子知情不报,残杀朝廷命官,怙恶不悛,人神共愤。

    凡此种种,皆经三司会审,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宁王身负大罪,本应按律凌迟,念其尝为宗室,赐斩立决,诸子一并斩首,以绝祸本。

    宁王妃妾、未及岁幼女及旁系亲族,免死没官,流徙三千里,永不许还。

    含章郡主杀夫谋逆,罪加一等,赐自尽。

    宁国撤藩,改置抚州,设流官,一如内地之制。

    监门卫谋逆犯上,整军裁撤,削为匠籍,发配皇陵。

    龙武卫大将军畏罪自杀,首恶已诛,余皆不问??。

    贵妃杜氏引罪自戕,杜氏一族流徙没官。

    御史大夫杜含光换囚构陷秦王谋反,处斩立决。

    太子失察,约束杜氏不力,着幽居东宫思过。

    郿县县令卢恭安,持天子旌节,宣国威于叛境,不战而屈人之兵,擢为抚州刺史。

    凉州刺史阮怀民,身在州府心系朝廷,护送卢恭安入宁、查处并州伪造万民血书有功,加授太尉,赐爵武县开国侯,食邑千户,世袭罔替。

    虎贲郎将颜延,护卫秦王出巡,查处含章郡主杀夫逆案有功,晋为虎贲大将军。”

    宁国削藩,终于尘埃落定。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聚焦赵抚衡与两位朝廷新贵,尤其是县令出身的卢恭安,一跃从七品荣升三品大员,实在令人咋舌。

    司马陆茗和兵部礼部一众出巡的朝臣也在殿中,眼里的羡慕根本藏不住,可谁叫他没在小娘娘受委屈的时候出头保护,如今小娘娘是帝国的天女,赵国公府的千金,他没有冒死相护的情分,自然分不到一勺羹。

    不过秦王府今非昔比,东宫只剩空架子,想了想,陆茗觉得他这个司马的前程也大有盼头。

    早朝过后,赵抚衡在朝臣向两位功臣道喜的时候,去往金吾卫衙署。

    他是金吾卫上将军,去那里避嫌正合适。

    卢县令倒是满脑子王爷和小娘娘,闷头就要去找,阮怀民拉住他,悄声耳语:“忍忍,待王爷与娘娘大婚,才好去道贺拜见。”

    卢县令眼珠子转了转,先忍下来。

    他和阮怀民夫妇都暂居凉州设在京城的进奏院,也即办事处,等待各项文书工作走流程,再折返凉州与抚州。

    尤其卢县令现在是卢刺史,他的抚州还没完成建制,先领了一个建抚州进奏院的活,方便日后抚州官员进出京城办差,也开始敲敲打打,小兴土木。

    时下京城风行向秦王府方向烧香叩拜,尤其鹰群飞翔的时候,满京城都拜活娘娘,满京城虔诚许愿。

    卢县令也听说天女娘娘的传闻,每天吃饭前也焚香,拜一拜。

    ——

    六月十四,是约定的日子。

    上玉华山,见姑母,会女道,吃桃花酿。

    赵抚衡却实在不方便去玉华山。

    他从六月十三一大清早就抱着苏无苔道歉,早朝也称病告假,细细与她解释父皇的猜忌——东宫已被架空,他一家独大,皇姑母不问朝政,但是能量恐怖,此时宜静不宜动,如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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