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一声巨响,裴叔夜身形剧颤,如遭五雷轰顶!
“你发什么愣,快走快走,秦王府现在可不太平!”裴大伯催促,“虽然还要保密,但是不能委屈了孩子,父亲和二弟都等着,你搞隆重点,晓得不?”
他殷殷叮嘱,裴叔夜跟木头似地一动不动。
他自己都站不稳,裴叔夜还往他身上倒。
“怎么回事?”裴大伯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话:“高兴坏了?快拿出个当父亲的样子,别叫武家比下去,无苔还不知道她爹是多厉害的大人物!”
“长兄。”裴叔夜呼吸都在抖,腿软站不稳,转过来一双猩红得好像逼出血的眼睛,“长兄,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她,她……”
“怎么,你见过?”裴大伯感觉缘分妙不可言,旋即一个祖传的巴掌招呼他脑门——“见过没认出来?你瞎的,自己女儿都认不出?!”
身后不远,管家等人见老爷被轮巴掌,冷不丁缩肩膀,面面相觑。
裴叔夜差点被一巴掌呼倒,脚底轻飘飘感觉自己像鬼一样失去所有知觉。
“杵着做什么,动起来!”裴大叔又推他。
“我,我……”裴叔夜仿佛又回到武县的祠堂。
时隔十六年,他再次跪在祖宗牌位面前,他又犯下弥天大错,无颜面对祖先,现在就连月儿,他也无颜……
还有女儿……他的女儿,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他亲手把他和月儿的女儿……
裴叔夜感觉内脏都被掏空,天塌了,地塌了,他该死,要死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裴大伯终于发现不对劲。
“我,我,”裴叔夜整张脸皮都在抖,哆哆嗦嗦吐出真相:“女儿,我刚刚把女儿抓来,已经送给东宫,把她送给太子,我,我以为——”
女儿早就送入东宫火坑,裴叔夜说不下去。
令人颤栗的坦白,瞬间让裴大伯呆滞,呼吸停止,瞳孔散开,又顷刻聚合,扬袖——
“啪!”
“你个混账东西!她还是个孩子!是个孩子!就算不是你的女儿——你你你,你个畜生!”
“梆!”
裴大伯抄起棍子,狠狠抽打!
管家仆从齐齐上来,拉走裴大伯。
“还不快去把她救回来!”
裴大伯咆哮,眼角淌出泪花。
可怜的侄女儿,半大点的孩子,命怎么这么苦!
——
与此同时。
太子即将临幸苏良娣的消息,密报观风殿??。
杜贵妃支颐思忖,嘴角轻蔑下撇,想骂人。
眼前局势大好,非要招惹赵抚衡的女人。
到底是千方百计得不到,最叫人念念不忘。
想到武德帝对宸妃的痴迷,杜贵妃摇头,男人都是贱骨头,父子俩一个样。
“你去瞧瞧。”她吩咐一名得力的嬷嬷:“等太子幸过,了却心愿,就赐白绫,挖个坑埋了,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喏。”
老嬷嬷领旨出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御帐里的脸” “一个全新
垂光殿。
窗外天蓝被橙火舔舐。
殿中昏黑, 窗棂、帷幔、地毯、香炉、摆件……一件一件,显出耀眼的暗芒。
窦皇后不语。
宸妃亦无言。
却也无须言语。
因为窦皇后派去秦王府的人没有音讯,对峙下去毫无意义。
结果显而易见:抢人失败, 窦皇后两手空空, 没有资格与宸妃交易。
二人从晨间枯坐到黄昏,水米未沾,窦皇后凝视宸妃的侧脸一整日,不禁顺着她目光看向窗外。
那是一片绯深如血的残色,像极了十五年前那一日,蜀锦襁褓里的女婴抱到她面前。
女婴手腕淌血,青色脐带缠身, 哇哇啼哭不止,为防被人发现,暗卫用襁褓死死捂紧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抱来。
她应该被捂死,或是失血过多而死,再不济也有可能沾染瘟疫, 短折而死。
她怎么可能活下来?
窦皇后的眼皮缓慢耷拉, 她想不通。
那个女婴被暗卫交给孔嬷嬷, 又从孔嬷嬷家辗转去到苏家,她像猫狗一样被抚养长大,与畜生无异。
上巳节窦皇后亲眼见过, 那孩子不会说话, 不懂礼数, 双目空洞无物, 盯着一碟子樱桃毕罗流口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像人。
她根本不是人,却被衡儿当个宝贝养起来, 勾得衡儿为她与自己的母后对抗。
或许,窦皇后移目殿中无声无息的宸妃,忽然有种感觉:那个女婴说不定早就死了,是女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