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0
住她逐渐发虚的手:“无苔,孤有些话——”

    “我累了。”苏无苔打断他,低头回避他视线,勺子在空药碗里空搅,叮铃铃脆响伴着她轻轻的,状似哀求的声音:“我想回房歇歇。”

    “无苔。”赵抚衡碰了钉子,语气无意中重了两分。

    侍婢典膳纷纷低头,外围青衣婢女一时都蹙起眉头。

    赵抚衡万般无奈,他不能遂苏无苔心意回房,他预感一旦回房,她会立刻马上睡给他看,一个字不会听他讲。

    “无苔乖,不会很久,就去宸妃最喜欢的清光楼,当是登高看看城中风景,可好?”赵抚衡的大手覆盖苏无苔捏勺子的小手,叮铃声停,他态度坚决,苏无苔终于点头。

    于是出凉堂,九成宫的太监宫娥引路,香花与糕点茶果一道,随赵抚衡与苏无苔登楼。

    清光楼乃木质塔楼,拢共五层,顶楼别具匠心、搭建巨大出檐的平台,供宸妃当年赏月。

    青天白日,无月可赏。

    苏无苔一上去,高楼冷风扑面,平台上有架秋千瞬间攫住她视线。

    秋千架由立柱与横梁组成,上面雕刻纹饰,缠满花枝。

    四条绳索是蹙金绣裹着五色锦绳,日光下流光溢彩。

    悬在中间小坐榻满是彩绘,四周垂挂流苏和锦带,在微风中摇曳生姿。

    最下面的踏脚包裹绣花的锦缎,缀满小小金铃,清脆的细响此起彼伏。

    好美的秋千,苏无苔愣在原地。

    宫娥侍婢从两侧散开,静悄悄焚香、摆放饮食器具,复与近侍一道退至外围。

    赵抚衡伫立苏无苔身侧,目光也落在那秋千,眼底恍惚掠过当年宸妃坐在秋千上的背影。

    除却远处佛塔,此地天高云阔,最接近天空,最自由自在,看起来无拘无束,不知当年的宸妃坐在秋千上的时候,腹中是否已经有了无苔。

    赵抚衡轻轻叹口气,松开苏无苔的手。

    “喜欢就去坐坐。”

    “嗯。”苏无苔声音细碎,款款走向秋千,坐上去。

    赵抚衡蹲地,捞她双脚放在脚踏,绕到身后,不轻不重,慢慢推。

    苏无苔眯起眼睛感受风丝,一起一落之间,流苏锦带轻舞,金铃叮叮脆响。

    若是垂眸——行宫在脚下摆荡,巍峨中山水错落。

    若是抬头——白云在蓝天上游弋,空邈里千姿百态。

    她身轻如燕,仿佛随时凌空飞起,兴奋,紧张,又期待,她好像一下子闪回到娘亲在京城的小院。

    那是她第一次坐秋千,感觉如此熟悉,如此亲切,以至于她几乎忘了身后的赵抚衡,缓缓睁开眼睛,左后方挂着总管口中——宸妃的丹青字画,苏无苔依旧不很识字,却神乎其神地在一幅画上,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咦?那是——”

    她松开脚踏,脚尖触地,停下秋千,情不自禁走去,指尖触摸那画上的落款,说:“我见过这三个字,这三个字怎么念啊?”

    她兴冲冲回头望赵抚衡,赵抚衡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盯着她粉色指尖下的“武望舒”三个字,心脏发麻——他还没打算直接告知这个秘密,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无苔转过脸,面带兴奋——“王爷你还记得在京城的时候吗?我在娘亲的院子里住过几天,当时曾来过一位姓裴的大人,说是思念故人,非要进院子,我便邀他进门。”

    忆起往事,她眼睛里闪着碎光,自顾自说:“那人在我娘的院子里挖出小瓷瓶,瓶中有张小纸条,其中就写着这三个字,我虽不认识,却牢牢记得这形状。”

    苏无苔兴致勃勃:“王爷你知道吗?就是那位裴大人叫我去玉郎轩,我还在那里遇到一个有点像你的人,他好像特别费银子,嗯……确实有一点点像你,但是没有今天的宫爹——”

    话头戛然而止,苏无苔脸色僵硬,火烧一样收回手,无措地举着,视线左右闪躲不敢看赵抚衡。

    但她偷偷看了一眼。

    只看一眼,发现赵抚衡在看她,立刻把目光移开,心脏扑通乱跳。

    一时间,赵抚衡立在原地,思绪拧成三股绳,三股并行——

    无苔见过裴叔夜,裴叔夜让她去玉郎轩?可是认出了她身份,为求自保不敢相认,想利用玉郎轩毁了无苔?

    好不容易逃出王府,无苔却在玉郎轩里花银子、点了个像他的男人?那她当时为什么跟苏舟行跑?

    为什么提到宫爹,她忽然不开心?她躲躲闪闪在逃避的,就是这个?

    赵抚衡的目光,慢慢凝到苏无苔的脸上。

    巴掌大的脸,刚才还活色生香,现在惨白惨白的。

    她还在躲,到底在躲什么?

    赵抚衡的心一下子硬起来——宫爹的事,必须说清楚。

    握住苏无苔无处安放的小手,他直截了当地问:“无苔,你是不是在逃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