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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缓缓摸向佩剑剑柄。

    与此同时,五名近侍尽皆右手压剑,缓步前行,继而呈扇形分散奔远。

    留在近处的程玄义和五名近侍,则将卢县令等人聚到中央,佩剑出鞘,张弓搭箭,所有人神情戒备,寒光指向外围,或仰观树冠,或俯察四围,合成一个坚固的屏护圈。

    剑拔弩张的气氛,压制了天光的颜色和温度,现场陷入诡异的安静。

    苏无苔感觉到紧张,安分不再挣扎,静静伏在赵抚衡背后。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无苔的心跳怦怦乱跳,不敢呼吸,压低呼吸,憋到小脸通红,脚步声匆匆接近,五名近侍回来。

    刀剑已然入鞘,代表着经过专业评估和检查,前方安全,程玄义颔首,抬手一个示意,近侍们收起武器,让开道路。

    “王爷请。”程玄义侧身相迎。

    赵抚衡这才背上苏无苔,在日光下走入聚落。

    此处并非正常入口,绕过前方木骨泥墙与茅草搭建的民居,一个只有十来户人家的小村落出现在众人面前。

    赵抚衡放下苏无苔,深吸气调整呼吸,劲装下的腿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跳动。

    他面色如常,目光温和安抚苏无苔的急切,问近侍背上的猎户:“神医现在何处?”

    猎户伤重,捂着腰间因为染血而反光的黑色缠头布,用虚弱的声音回话:“在,在一里外的崖边,瀑布……”

    他声音不大,但是话音未落,近前紧闭的房门猝然内开。

    近侍上前。

    赵抚衡瞬间将苏无苔护到另一侧。

    一名老者在门口捶胸顿足——“丧良心的二牛,带官兵来,你要害死他们爷仨啊!”

    老人拄着竹杖,硁硁顿地,嗓音嘶哑但浑厚,浑浊的瞳仁射出怨毒。

    猎户牛二却不惧,梗直脖子咕哝着什么,余光偷瞄赵抚衡。

    卢县令最后跟来,提上老命,压着没喘匀的胸脯,连滚带爬上前呵斥——“大胆刁民!王爷驾临,安敢阻挠,还不快叫神医过来请安!”

    卢县令声嘶力竭,狼狈喊破音,苏无苔觉得他比老者还要吓人。

    赵抚衡护着苏无苔,充耳不闻二人对峙,目光上下扫视老者,缓缓眯起眼睛,侧目看向程玄义。

    程玄义立刻会意,凝起目光如电,几个简洁的手势在空中划过,近侍们如臂使指——

    一名近侍走向老者,不问神医,只问水源地在何处,老者执拗不肯言,猎户勉力抬臂,为近侍指明方向,近侍当即向赵抚衡抱拳退去,前去看护水源地。

    同一时间,另一名近侍寻到视线范围内最高一株巨树,爬上去。

    苏无苔眼睁睁看他向猿猴一样飞蹿,窜到主干树冠下,举目四望,首先冲赵抚衡点头,表示确有山崖瀑布,紧接着从包袱里掏东西——狼粪、五色令旗、铜锣、号角,火把,火铳。

    狼粪点燃,一股黑烟缓缓升腾。

    近侍站在高处,遥遥望见山下官道附近,一支令旗挥舞,于是狼烟立刻熄灭,近侍向赵抚衡指明瀑布方位,跨坐树干,抱臂警戒。

    确认了方位,赵抚衡牵起苏无苔的手,走向悬崖与瀑布。

    卢县令一看,心道要遭,在他的属地,让亲王纡尊降贵去找个逃户,秋后算账他这官帽也别带了。

    一咬牙,他恶狠狠瞪向老者,势要撵老头去把神医叫来。

    好心的孙太医见状赶忙阻拦。

    近侍跨步进入老者房屋,老者铿然昂首,视死如归,近侍轻道一声“得罪”,合上门,隔绝之。

    赵抚衡牵着苏无苔,近侍依旧背着猎户在前方引路,沿途偶见孩童从窗户探头,但有门户,纷纷开门,露头着皆为怒目老者。

    大越帝国有恤老的律令——年过七十赐杖,见官不跪,轻罪免刑,故而老者们虽然态度恶劣,近侍并不倚势凌人,沉默压门不准开启,如此而已。

    气氛古怪,苏无苔频频侧目赵抚衡怀中的海东青,就要见到神医了,她激动兴奋,但是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不踏实。

    从抵达这个村落,所有人都在身边忙碌,她看不懂。

    因为看不懂,所以不能理解自己的处境,刚才的老者说什么害不害死的话,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远处的瀑布水声渐起,轰隆隆更搅乱她心神,细细的汗,因为不知所措和跟随赵抚衡的步伐,缓缓渗出,濡湿赵抚衡掌心薄茧。

    他垂眸看到一张写满疑惑与不安的侧脸,轻轻将苏无苔拉近些,为她解释:

    “此地不在郡县地图中,神医消息又来得诡异,初来乍到,确认安全没有埋伏,是第一要紧事。

    至于长者阻挠,是担心吾等对神医不利,出言保护神医。

    孤见那长者耄耋之年……意思是年岁很大,居此深山,出入艰难,却耳力惊人,且身形健硕、声音洪亮,据此可确认此地确有神医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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