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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线浮漾,似水波,像汤池,不止波光粼粼,还有升腾的氤氲水汽。

    苏无苔循着光线逆势抬头——藤蔓层层叠叠,纠缠铁杆虬枝,在树枝与藤蔓的缝隙中,天光斑驳闪耀。

    这画面似曾相识,像极了在汤池底下看见她和王爷的发丝纠缠漂浮在水面,那日的阳光也是这般,斑斑点点,透过发丝缝隙,落在王爷肩膀胸膛,金黄灿灿。

    记忆闪回,苏无苔口鼻都是汤池水的味道,她窒息,疼痛,王爷将她压浮在水中,就在她即将窒息呛水的最后一刻,大手从她后背和后脑发力托举,发丝遮蔽的水皮破裂,哗啦一声,王爷带她冒出水面,抵到汤池玉壁。

    她在他怀里痛,也战栗着冲破云霄,在他怀里几欲淹死,终究又新生。

    生死痛苦与极乐,都在那个午后初次体验,全部系在那个人身上,感觉太剧烈,刻进了骨头。

    水珠,似乎又从苏无苔眉眼间,滴答坠回汤池,她胸口起伏,赵抚衡以为勒太紧她感到不适,往上轻轻一抛,苏无苔身不由主跃起,重新落回赵抚衡背上时,侧脸贴在他后脖颈,呼吸落在毫毛,赵抚衡后脖颈立刻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苏无苔惊见这小颗粒密密麻麻站起,瞳仁重新聚光,她自然呼吸,却在湿气落下的地点,更多鸡皮疙瘩冒气。

    无苔在做什么?

    赵抚衡的身体猝然摇晃。

    “王爷可是疲累,不若再休息一阵?”程玄义蹲在地上地上抬头。

    王爷怀里揣着海东青,背上挂着娘娘,如何能在山路急行军?

    程玄义想分担,但不能随便开口。

    赵抚衡不语,只一味压制鸡皮疙瘩。

    于是队伍重新出发。

    鸡皮疙瘩消失。

    苏无苔见他肌肤重新光滑,试探般地又哈气。

    赵抚衡这次没晃,托苏无苔双腿的手指忍着没掐她肌肤,他强忍不适,鸡皮疙瘩却根本不听使唤,老实巴交在苏无苔眼前一颗一颗站起来,点卯报到。

    苏无苔惊奇地确认规律,她侧脸下是巴掌大的肌肤相亲,唇瓣开合间居然能操纵王爷,主宰他一小撮毫毛和肌肤的反应。

    这片肌肤归她管了,苏无苔十五年来第一次如此明确自己能掌控点什么。

    一开始她还心虚,怕王爷凶她,转念一想,她更怕他不凶他,求求他快点凶她,苏无苔索性放开手脚吹得他后脖颈湿漉漉凉飕飕。

    赵抚衡苦不堪言,她趴在他身后撩他,朝他的脖子和耳垂哈气,他怀里揣着海东青,眼睛耳朵还要警惕四周,不至于有什么不合时宜的想法,但苏无苔真是小孩子心性,下手没轻没重,小动作完全不顾他死活。

    赵抚衡的心脏剧烈震动,热气从每个毛孔逸散,怀中的海东青被滚烫的体温烘暖,蜷缩展不开的利爪,猝然抽搐一下,扎破赵抚衡贴身的中衣。

    细微的抽动、细碎的裂帛声如同一道希望的闪电破空,赵抚衡一瞬间心神大震——无苔的胡闹加剧了他的体温,烘醒了海东青,怀中和后背的珍贵存在同时都有了回应。

    心脏通通擂鼓,赵抚衡他小心但加快步伐,整支队伍随他的速度立刻调整。

    速度非常快,众人渐渐扛不住——

    前方近侍拼命开路,不敢回头。

    程玄义尚有余力警戒四围。

    后方的近侍没有负重,勉强跟上。

    孙太医、驯鹰师和禽医则瞳孔无光,面色如土,死去活来,三魂七魄在慢慢消散。

    卢县令一边机械迈腿,一边背诵县衙的税赋条文,勉强维持神识不散。

    众人看赵抚衡背着苏无苔还健步如飞,眼里已经没有得崇拜,全是恐惧。

    赵抚衡疾行如风,汗气透过层层衣料,侵入苏无苔肌肤,强烈的男性气息驱散林中的植物辛香,苏无苔的小小乐趣因汗珠在赵抚衡肌肤凝结而终结。

    整队急行,猎户频频指路,锣声许久不再响,林中宿鸟却不时扑棱翅膀,灌木丛猝然摇晃,看不见的动物横冲直撞,远远遁走。

    气氛不大对劲,苏无苔抬头看向赵抚衡侧脸,还没问出口,赵抚衡先道:“它动了。”

    苏无苔一听,浑身鸡皮疙瘩暴起,一寸天光乍然降临,赵抚衡后脑镀上金色,她恍然抬头,队伍正好冲出密林,天光刺目。

    伏在赵抚衡背上,这一刻恰如汤池中被王爷托举破水而出,同样耀眼的阳光如芒刺来,苏无苔瞳孔遽然收缩,前方隐约可见木骨泥墙。

    猎户低语,程玄义压低声线宣布——“到了!”

    “我们到了!它真的动了吗?我们一定能救活它!”

    苏无苔激动万分,嗓音因为兴奋而尖细高亢,完全没注意周围近侍一闪而过的蹙眉责备,她四肢乱挣,想跳下来看看海东青。

    然而赵抚衡伫立原地,一动不动,他余力不多,但还是换成单手托着苏无苔,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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