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知错,奴婢立刻去!”侍婢手提心肝胆,快速退去。
剩下没开口的十几人,匆匆告退。
一路灯笼摇荡,宛若流星甩尾,冲向偏殿。
众侍婢合力推开殿门,里面深黑似洞,灯笼一进,如探鬼域,蜷缩角落的苏喃巧,等于惨死域中的鬼,看到灯笼光,本能地将脸埋进膝盖。
她闭紧双眼,因为用力,脸绷得难受。
“娘娘。”侍婢唤。
苏喃巧僵硬地摇头,她不是娘娘,她有名字。
她将娘给的纸贴在心口,她有名字。
“娘娘。”
“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用晚膳。”
“娘娘慢点起来。”侍婢搀扶。
搀不动。
苏喃巧靠紧墙角,已经融入这座偏殿。
她只要爹娘,再不跟别人走,就让她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娘娘。”
侍婢不敢用蛮力,扶不起。
“嗒。嗒。嗒。”
赵抚衡的脚步声从灯笼后传来。
“王爷。”
侍婢让开两侧。
赵抚衡停在苏喃巧三步外,居高临下睨着她。
饭菜都快凉了,磨磨蹭蹭也不怕吃坏肚子。
“起来。”赵抚衡冷冰冰下令。
苏喃巧抱腿,不动。
她缩在一个照不亮,亮不完全的角落,灯笼光交错,她偏偏朦朦胧胧,赵抚衡感觉她好像在一点点变模糊,就像一副水墨晕了色。
“起来。”赵抚衡再次下令。
苏喃巧纹丝不动,
她的脸埋在膝盖里,赵抚衡看不见。
来时,赵抚衡心里反复回荡着她一整日水米未进,他想她已经受到些许惩罚,如果她动不了,没力气走过去用膳,如果她求饶,她道歉,再像晨间那样往他身上扑,他也许会考虑帮她挪动到暖阁。
但是她现在这样是什么态度?
敢在床上唤错人,敢逃跑,还跑去那种地方,他只是稍微惩罚一下,就受不了?
怎么在苏家三年受得了,被那样虐待还对苏舟行念念不忘,到他这里半日都不能忍,甩脸色给谁看?
以为他会哄她,会像从前那样,毫无底线纵容,那就大错特错。
她又不是他的妻子,他的王妃。
药,就该揉搓,煎煮,切片晒成该有的形状。
“你不是问孤要宫爹吗?”赵抚衡嗤笑,眼尾扫过一丝红,“你还想再看到他吗?”
冷笑着问完,赵抚衡转身。
苏喃巧脑袋嗡一下炸开,扑过去,趴在地上,抓住他鞋跟后面一角袍,宛如抓宫爹的命。
“哼。”赵抚衡扯。
袍角倏忽从苏喃巧指尖溜走。
苏喃巧心中猝然绞痛——不能走!宫爹的命攥在王爷手里,他不能走!
“能站起来了?”赵抚衡冷声落地。
“……”苏喃巧咬牙,头皮一阵晕眩,“……能。”
侍婢立刻搀扶。
苏喃巧站起来,赵抚衡提步朝前。
她嘴唇发抖,想到宫爹,绝望地跟上去。
王爷是会砍人手脚,会杀人的坏人,宫爹落到他手里了。
要救宫爹。
宫爹是世上对她最好最好的人,苏喃巧不能冒险,跟紧赵抚衡,亦步亦趋。
一直跟到暖阁,赵抚衡坐回主位。
侍婢伺候苏喃巧用膳。
她乖乖地吃,侍婢夹什么吃什么,手里攥紧纸条,她不想给赵抚衡看,不许他再碰她的东西,他最好离她远点儿。
用完膳,侍婢搀扶去湢浴。
苏喃巧脸上残留昨夜从赵抚衡身上蹭到的血,身上也是。
解衣下水,苏喃巧捏着娘给的纸,死死捏在掌心,沐浴也不松手,小拳头捏到发抖。
赵抚衡坐在一旁,冷眼注视她沐浴。
她是该洗洗,从里到外,都该洗洗干净,尤其脑子,最该剖开刷洗。
慢慢眯起眼睛,赵抚衡想到她早前兴冲冲把纸捧到他面前,怎么现在当个宝贝捏着,不找他,反而防备起来了……
防备他?
赵抚衡走过去,蹲到她面前,摊开手掌,意思非常明确: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苏喃巧立刻把手放水里,不交。
就算是娘交代的话,她不想听了,娘不知道王爷是怎样的坏人,她也是现在才看清楚。
王爷是最坏最坏的人,比任何人都要坏。
“你确定?”赵抚衡露出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苏喃巧泡在热浴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