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爬上去……”
抬头跟他说话,走到哪儿都要回头找他……

    蚕市而已,贩夫走卒群聚,庶民买卖农资的地方,哪里配得上她?

    他带她去曲江皇家游宴,多少人一辈子都肖想不到的场合,她都不曾这样亦步亦趋,展露笑颜……

    就因为那是秦王,纵然没名没分被他霸占,被他刻薄苛待,表妹也甘之如饴?

    表妹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攀附权贵的女人了?

    难怪三年前不肯点头答应,原来是吊着他待价而沽,心里想的全是攀龙附凤。

    苏舟行顿悟他痴心错付,心如刀绞,一旁的进士请他品诗,他充耳不闻。

    含章郡主循着他视线看去,只见苏喃巧正挑选桃花,一枝一枝搂进怀,笑眯眯抬头望秦王,不知道叭叭说了什么,秦王拈一朵小花,簪她头上……

    她居然那么受宠?

    秦王殿下重病缠身,经不得风,听不得吵闹,皇伯伯为了他烟花都不能赏,他却陪苏喃巧出来逛市集,甚至纡尊降贵逛那种下不去脚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秦王殿下不顾头风症,豁出性命也要陪她出游?

    还有太子殿下,为了她放弃挑拨离间,白白放弃刺杀秦王的机会。

    甚至苏舟行为了她,最近都敢甩脸子……

    这些男人都疯了不成?

    就因为她长得妖艳,凭她一张脸,便要占尽一切好处?

    含章郡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得牙根发痒,可是她不能发作,半点都不能叫人看出来。

    满朝遍知秦王为苏喃巧废了徐都尉,且徐都尉的东西是送到她的郡主府,此事也就瞒瞒眼前这些消息不灵通的进士,她要的就是趁这些新科进士盲目,先绑上宁国的船,如今众目睽睽,必须速速回避,以免被秦王抓住,当众报复。

    含章郡主当机立断,吩咐画舫掉头,肘了肘苏舟行,眼神示意他不要犯浑。

    河岸上,赵抚衡察觉画舫不自然的掉头,给近侍打了一个手势。

    近侍立刻前去查探,回报是含章郡主与苏探花夫妇宴请新科进士。

    听到“苏探花”三个字,风帽中的目光微微一凛,旋即瞟向苏喃巧衣袖下面那看不见的齿痕。

    赵抚衡嘴角勾起一丝笑,弹一下苏喃巧怀抱的桃花枝丫。

    鲜枝嫩芽顿时乱颤,粉色花瓣纷扬,苏喃巧不明所以,赵抚衡示意她看画舫方向,用一种戏谑的语气问:“那上面有一出好戏,想不想去看?”

    “不想。”苏喃巧脱口而出,指向钟楼:“我们先去那里,宫爹。”

    一声“宫爹”,亲亲热热,唤得赵抚衡头疼——看来她不只把他当太监,还真当“爹”了。

    转过脸,他吩咐近侍:“让画舫一路跟在孤身后,跟紧一点,不许任何人下船。”

    “是!”

    近侍应声抱拳,刚要奉命去办,忽然脑子嘎嘣一下——王爷这是要干嘛?

    近侍搞不清状况,但是令出惟行,点俩人一起,三人立刻登上画舫传令。

    船工不敢不听,调转船头,加速追上。

    眼看前方一紫一红两个身影渐渐贴近,苏舟行脸色越来越绿,嫉妒到面容扭曲,起身想去船尾喘口气,近侍一把压下。

    “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妄动。”

    近侍语气不善。

    含章郡主又惊又怕,几乎掐破帔帛。

    她不敢发作,更不敢叫一众进士看出端倪,只能腆着脸,称说秦王与郡主府关系亲厚,召他们同游。

    秦王府的近侍听了,嗤笑不语。

    众进士以为还能攀上秦王,一霎时面红耳赤,伸长脖子期待。

    船工卖力撑杆,距离越来越近,几同于侧后方尾随。

    晃晃悠悠,画舫进入赵抚衡视线范围,载来苏舟行脸上的青绿。

    赵抚衡不动声色,又问苏喃巧:“画舫来了,真的不上去看看?”

    苏喃巧快速瞥一眼,还是摇头:“不去。”

    “我们快去那里。”苏喃巧感觉宫爹怪怪的,也不再留恋市集,试探性地抓他一角袖袍,轻轻拽:“宫爹快些。”

    她主动拉他。

    赵抚衡淡淡瞥向画舫。

    画舫中的苏舟行心脏一阵绞痛——他好蠢,居然误会表妹!

    表妹分明是看到他在船上,看到他被秦王府的近侍挟持,被逼无奈才向秦王示好。

    苏舟行终于想通一切——他看到画面,所谓表妹被秦王迷了心智,实则都是秦王拿他的性命要挟,表妹是为了护着他,才不得已在秦王身边委曲求全。

    秦王想利用表妹羞辱他,但是表妹爱他,表妹从未变心,一心一意只爱他。

    表妹在受苦,为他受苦。

    苏舟行看向含章郡主——他等不及了,拼着得罪她、得罪宁王,他也要去请太子殿下帮忙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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