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好喃儿……”
不跟,因为苏府的人说了——表小姐性子软,骨头糯,是个雷劈脑袋都不吱声的闷疙瘩。

    侍婢走出两步。

    苏舟行专心致志剥枇杷。

    苏喃巧的目光从他脸上坠到他手中的枇杷,黄黄的果肉递到含章郡主嘴边,含章郡主轻轻咬一口,又推给苏舟行,叫他吃,苏舟行便就着郡主咬过的可爱月牙处,下口。

    表哥很忙,顾不上她。

    苏喃巧的眼皮慢慢往下坠,抿了抿唇,转身跟上。

    侍婢走得极快,苏喃巧绊绊磕磕,随她离开曲江池岸。

    上坡,钻小树林。

    巳时初刻的晨光落在林子外头,温度也被隔绝,冷风穿林,小路难行,丝竹管弦远遁,笑语人声消失,酒气反而渐渐浓郁。

    侍婢走得非常麻利,像是赶赴什么邀约。

    苏喃巧实在跟不上,也不想跟,她害怕极了——从前每次姑母给她穿新衣裳,都会有陌生男人来见她,但那好歹是在苏府,现在被带到荒郊野外,是要怎样?

    苏喃巧怕,步子拖拉,环顾左右,想先跑开再说。

    冷不丁地,侍婢突然转身一把钳住她左手腕,怒吼——“磨蹭什么?”

    侍婢突然变脸,面目狰狞,勾魂鬼似地掐紧苏喃巧,扯住她健步如飞。

    “不敢叫徐都尉久等,否则娘娘要怪罪!”侍婢故意说漏嘴,耍弄吓唬她开心。

    苏喃巧的心脏顿时剧烈皱缩,她听不懂“徐都尉”,但是从前姑母打扮她去给男人看的时候,都是这个句式——“不敢叫久等,迟了要怪罪!”

    一霎时,空空荡荡的山林间,仿佛四面八方悬满男人凝视的眼。

    苏喃巧脊背发冷,用力收回手臂,然而侍婢孔武有力,苏喃巧挣她不脱。

    任凭灌木草丛勾拉裙摆,侍婢大力拖拽,只顾朝前。

    不多时,林深处,赫然出现一点桌脚,几个酒坛,一角布榻。

    “徐大人久等。”侍婢忽而停步,将苏喃巧钳在身后。

    “奴婢照郡主娘娘吩咐,带表小姐来与您相看。”

    “呵呵。”徐都尉笑,声音有种被酒浸透的飘忽:“是了,娘娘赠下官妾室,下官自当为娘娘尽心竭力,圣上有任何关于宁国削藩的安排,下官自当及时禀告。”

    “咔、咔、咔——”

    醉语伴着脚步声,一个字比一个字近,林风忽然大作,树叶沙沙作响,天光随树冠摇了一摇。

    他越走越近。

    侍婢陡然侧身让开。

    皂色靴子一霎近到眼前,一道不可言说的目光笼来,酒气扑脸,苏喃巧肩膀不自觉收缩,整个人低头蜷起来。

    “郡主娘娘派人传话,说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酒气喷在发顶。

    苏喃巧不由自主发颤,侍婢将她手臂钳得更狠。

    冷不丁,浅绯色的袍服闯入苏喃巧视域,那袍子在膝盖处往下一折,徐都尉的脸赫然逼近。

    “不知是否货真——”

    四目相对,苏喃巧心脏骤缩,不敢呼吸。

    徐都尉也话到一半就断掉,盯着苏喃巧的脸,瞳孔震颤,喉结滚了又滚,酒气喷在她睫毛上。

    一息,两息,五息——

    嗒嗒嗒。侍婢走了。

    青色衣角一闪而过,没有任何交代。

    苏喃巧像被饿狼盯上的鹿,一动不能动。

    徐都尉看入了迷,半晌也没动静。

    静默中,苏喃巧悄悄提脚,无奈鞋不跟脚,蹭着落叶发出一声轻响——“沙!”

    手腕突然剧痛,苏喃巧两只手都被徐都尉抓住。

    徐都尉眼眶发红,眼球充血,眼里不知何故,竟陡生一股恨意——他猜到会是个美人,否则含章郡主不敢提削藩内幕这种价码,但是美成这样,简直天生妖物,若是献给圣上……

    霎那间,徐都尉脑海闪过将苏喃巧献给圣上——重金赏赐、平步青云,升将军、大将军、上将军……

    大好前程就在眼前,他抓住苏喃巧——千娇百媚的香美人,可换富贵荣华!

    可是,可是一想到要把她交出去,徐都尉心口发胀,竟剜心一样难以忍受。

    他居然舍不得。

    这个妖物把他魂勾走,让他宁肯舍弃前程也要留下她,徐都尉感觉到一种被迷惑心智的恐惧,一股抵抗不了美色诱惑的愤怒,破胸而出——

    “都怪你,毁我前途!”

    莫名的怒火烧向苏喃巧,徐都尉狠狠捏她手,捏得苏喃巧两手青白,右手手腕上露出一个月牙形齿痕。

    齿痕的位置,一看就是别人所咬,徐都尉看了一眼,仿佛是自己的东西被人弄脏,眼瞳剧颤,突然暴怒——“你被人碰过了?”

    突如其来的恼怒,夹杂酒气,霎时把苏喃巧吼懵,徐都尉两只粗糙大手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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