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好喃儿……”
了借其父宁王的势,如今他是宁王女婿,当今圣上的侄女婿,正经八百的皇亲国戚,不能为了表妹功亏一篑。

    苏舟行老老实实坐回含章郡主身边,贴心帮她扶正松动的步摇,眼角余光瞥着苏喃巧右手腕上的齿痕,不禁又缓缓咬紧腮帮。

    气氛有点尴尬,苏舟行轻轻咳嗽了一声,拿起一叠纸。

    “今日御前伴驾,少不得酬唱,方才又改了改,你诗书最好,圣上又疼你,看看可得圣上与太子殿下嘉许否,方才听闻秦王殿下也将驾临,是否要作——”

    “不必。”含章郡主打断,语气沉了沉:“秦王殿下不见人,皇伯伯想见都见不到,况乎你我。”

    “是。”苏舟行点头,语气温柔,继续请含章郡主品评。

    他们说诗文,苏喃巧听不懂,没人教过她。

    她默默低垂首,视域里,对面两双鞋履紧紧挨在一起,表哥的月白纱衣也轻轻覆盖在表嫂的青色襦裙。

    原来表哥对表嫂这样柔声细语,不掐她、不吼她、也不咬她。

    原来这就是表哥从前说的夫妻恩爱。

    她看见了。

    苏喃巧憋着气的胸口忽然刺痛,好像肋骨真的被勒断,骨头渣刺进肉里。

    车辚辚,尘飞扬,象辂车开向皇家游宴的曲江池。

    对面一直说着听不懂的话,表哥一盏一盏给表嫂喂茶润喉,提笔改字的时候,两只手握一支笔。

    真恩爱。

    苏喃巧隐约感觉自己不应该存在,慢慢闭了一下眼睛,把表哥的脸和声音从心头压下去。

    身上的新衣裳提醒她应该小心提防——从前每次姑母打扮她,都会陌生男人来瞧她,那些人的眼神让她不寒而栗,新衣服意味着不好的事,这是刻在苏喃巧骨头里恐惧。

    她跟表嫂不熟,表哥看起来也不想见她,那他们带她出来做什么?

    心脏怦怦乱跳,苏喃巧很不自在,但是想到表哥在,表哥不会害她,只要跟紧表哥,应该问题不大。

    象辂车抵达帝都繁华胜景——曲江池。

    曲江池畔,武德帝大宴群臣,后妃皇子、朝臣官眷,悉数云集。

    龙舟、画舫、乐船在池中穿梭游弋,池岸边是鳞次栉比的华美宫殿,阁楼上高朋满座,幔帐中歌舞升平。

    象辂车停靠河岸,含章郡主侧目瞥了苏喃巧一眼,笑眯眯先行落车。

    车里就剩苏喃巧和苏舟行。

    苏喃巧舔了舔唇,深深吸气,想鼓起勇气问表哥带她出来做什么。

    苏舟行深深看着她,欲言又止,就在苏喃巧抬眸那一刹,他扭头一语未发,紧跟含章郡主而去。

    车,突然空了。

    外头人声嘈杂,苏喃巧不想下去,她害怕,想就这样静静坐着等,等一切结束,车调转方向,带她回苏府。

    她想躲。

    可惜一名侍婢爬上车,不由分说拉她下去,推到含章郡主和苏舟行身后,十几名侍婢左右簇拥着前行。

    热热闹闹的上巳节皇家游宴,就这样突兀地闯入一个苏喃巧。

    池中岸边,奢华铺陈,鼓乐钟鸣,苏喃巧无暇顾及——不合脚的鞋子,每走一步都硌脚,沉重的发饰,压得她不敢转动脖颈,更别提勒断气的胸口,她连走路都要用尽全力。

    池边有曲水流觞的小溪,溪边聚满锦衣华服、珠环翠绕的官眷小姐,她们不玩诗酒酬唱,只欢欢喜喜往溪水投彩蛋,五颜六色的彩蛋逐流水沉浮,谁的蛋漂得最稳最远,即成最好的姻缘。

    漂亮的彩蛋轻盈自在。

    苏喃巧跟在表哥表嫂身后,踉踉跄跄,拖在身后的裙摆不时被人踩到,她默默忍受这一切,无处可逃。

    不知忍了多久,含章郡主和苏舟行慢下来。

    “郡主娘娘,苏探花,你们的帷帐到了!”引路侍婢停在一座装饰华美的幔帐前。

    表哥表嫂相互搀扶着入座。

    苏喃巧眼角余光瞥到软榻,一口浊气轻轻吐出,刚以为可以停下歇口气,身边走来一名侍婢。

    侍婢嘴角勾着一个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表小姐,您跟奴婢去。”

    听到这话的时候,苏喃巧的余光还瞄着软榻,脚踝不自觉拧了一下。

    她不想去,感觉侍婢脸上挂着诡异的危险气息,四周都是陌生人,她只认识表哥,不得已抬眸去看,希望表哥帮她说说话——她走不动了,也不想跟侍婢去,她害怕。

    然而就在她目光落到苏舟行脸上的一霎,他拈起食案上一颗枇杷,递到表嫂面前,不知表姐笑着说了什么,表哥在银盆净了手,细细剥枇杷皮,从头到尾,没看苏喃巧一眼。

    在场侍婢都暗暗发笑:指望郡马当众庇护,做什么春秋大梦。

    侍婢又喊:“还请表小姐快些,莫要忤逆娘娘安排。”

    说罢,侍婢转身就走,她吃定苏喃巧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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