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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于前亦能谈笑风生的本事,章舜顷心头的凝重也被她这番话稍稍冲淡了些,亦不客气道,“那是。”话音落下,他的目光便落在了章守约身上,面上的笑意霎时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头彻尾的冰冷。

    章守约自朱善霄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如同遭了雷击一般,整张脸褪尽了血色,灰败得近乎枯槁,谁也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但都好奇他在想什么。

    群臣也纷纷将目光转向了他,只见他突然自己站了起来,拂了拂膝上的灰尘,而后走至两人跟前,先看了眼章舜顷,最后将目光落在朱善霄身上,冷冷质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朱善霄闻言,只斜斜乜了他一眼,唇边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章阁老手眼通天,神通广大,怎会不知我来做什么?你当初有胆子留下我这条性命,就该料到会有今日。”

    “你怎么还是跟从前一样天真?”

    “天真的是你!”朱善霄厉声道。

    章守约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只有母子二人能听见,“你们现在回去,还能全身而退。”

    “谁要全身而退了?”朱善霄道。

    群臣早已陆陆续续跟着站了起来,还有人不着痕迹地挪了挪步子,只为能看得更清楚些,这会儿一个个都把耳朵竖得高高的,听见这般不寻常的对答,心头惊骇之余,又添了几分好奇。

    朱绍检安顿好太后后,记挂着这件骇人之事,也急匆匆赶了回来,他尚未从方才的惊愕中彻底回过神来,走近了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位皇姑母,见她虽然容貌未衰,气色却不甚好,连忙吩咐吉祥将方才太后坐的那把椅子搬过来,请她坐下。

    朱善霄挪动脚步,又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拖曳之声。

    众人这才看清楚,她脚边竟拖着一枚沉甸甸的铁环,由一根极短的铁链连着,另一头牢牢箍在她的右脚踝上,那铁环足有手腕粗细,黑沉沉的泛着冷光。

    章舜顷使劲浑身解数,终是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撬开了其中一个铁环的锁扣,另一个却无论如何也解不开,只能那样拖在地上。

    众人见到这一幕,神色皆是骤变。朱绍检眸光也微微一颤,复又坐回自己的椅子,看向朱善霄,面上满是关切,“皇姑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有人要害你性命?还是有人囚禁皇亲?朕都可以为皇姑母讨个公道。”说完,他便意有所指地望向章守约。

    朱善霄端坐在椅子上,左右扫了一眼两侧静候的群臣,微微抬高了声量,以便自己的声音能被在场每个人都听到,“不瞒陛下,我十七年前确实是死于非命,原以为再次睁开眼,看到的该是阎罗殿,孰料却活了过来,这十七年来,一直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就如眼下这般,脚镣在身,行动受限,一举一动都有旁人监视,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她猛地扭头,目光如淬了冰的寒剑一般,直直刺向站在一旁的章守约。

    朱绍检闻言,心中不觉大快。他眼下是一门心思要治章守约的罪,便又看了一眼跪在朱善霄脚边的容嫔,趁热打铁问道,“那章阁老私藏先帝嫔妃,也是确有其事了?”

    “是。”

    朱绍检脸上的得色已经藏不住了,扬声道,“有皇姑母亲口证实,违逆殉葬祖制,私藏先帝嫔妃,囚禁皇亲发妻,数罪并举,铁证如山,来人,即刻拿了他下诏狱!”

    叶九和另两名亲卫已应声上前,正要擒住章守约的胳膊,章守约却并不挣扎辩解,只是静静地望着朱善霄。下一刻,朱善霄果真再度开口了,“等等。我还没说完。”

    朱绍检只当她要说出更多罪证,便摆了摆手示意亲卫暂且退下,温和地看向朱善霄,“皇姑母还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便是。”

    朱善霄望着他,面上却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像是在斟酌言辞,一时沉默下来,章舜顷在身后不动声色地将手搁在母亲肩头,朱善霄侧头看了看,心里便有了决断。

    她忽然站起身来,先是朝着昭亨门内的群臣深深一拜,又转身朝昭亨门外的群臣拜了一拜,群臣惊得连忙惶恐回礼。

    朱善霄郑重地开口,“我知诸位中有不少是父皇朝和皇兄朝的老臣,安阳昔日也曾受教诸位,眼见诸位仍在为我朝殚精竭虑,心中感怀不已,不禁想起父皇昔日教诲,为君为臣为人,至上之理无非三字,一个真字,一个公字,一个忠字,想来我朝延续数代,秘诀便在于此。”

    听她提起景佑帝,好些老臣的眼底便开始泛红了,遥想景佑帝当年励精图治、革除积弊,那是何等的气象恢宏。而后历经两朝,气象渐衰,一代不如一代,这是人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宣之于口的事。至于那“真、公、忠”三个字,如今竟是连一个也寻不着了。

    “今日置身天坛,我朱善霄对天起誓,接下来说的话若有半句虚言,教我不得好死。若是我所言属实,请天降雷,立除奸恶!”

    群臣已严阵以待,洗耳恭听了。

    朱善霄死死盯着章守约,双眸中压抑了十七年的恨意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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