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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么?”章守约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三日躲在这紫宸殿里,还不知道吧,皇位不正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天下,不只是京城这一亩三分地。齐王反了,也不过是个先头兵罢了。接下来,各地藩王会不会一个个打着‘靖国难’的旗号起兵,你猜呢?”

    朱绍检面上的怒意渐渐淡了,最后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他的皇位要不保了?

    他不自觉将求助的眼光递向了章守约。

    章守约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声音也缓了下来,“杀鸡才能儆猴。这场仗,不但要打,还必须大获全胜。要让那些藩王看看,让满朝文武看看,也让天下百姓看看,你是不可战胜的。只有仗打赢了,那些流言才能彻底被压下去。明白么?”

    朱绍检望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令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诏狱,最近来了好些人。

    那些在天坛怒斥章守约和朱绍检窃国的直臣,被皇帝的亲卫们没日没夜地提审拷打,这其中,只有两人受到了特别的优待。

    一位是齐王世子朱绍檀,另一位就是章舜顷,上面并没有明确下令如何处置他们,底下的狱卒自然也不敢贸然动刑。

    这日,终于等来口信,称上面要提审章舜顷。

    章舜顷被关押在一间地牢里,三面是石壁,一面是铁栅栏,里面潮湿不堪,没有窗,也不见天光,若不掌灯,便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是只有罪大恶极的死囚才会被关押的地方。这一批被关进来的人里,也只有章舜顷和朱绍檀两人,受到了这般待遇。

    地牢共有十间,一字排开。章舜顷和朱绍檀,被特意安排在了一头一尾两间牢房里。

    这几日值守的狱卒,常常听见那位齐王世子扯着嗓子大骂圣上和阁老,“老杂种”“小杂种”地叫着,用尽了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骂累了,又隔空喊章舜顷的名字,问他死了没有,没死就应一声。

    狱卒不得不隔段时间就上前喝骂两声,或者拿着鞭子隔着栅栏象征性地抽几下。

    朱绍檀起初还缩一缩,后来见那狱卒每回都是装模作样,并不真打,于是骂得更起劲了。可到底嗓子是肉长的,骂了大半日,喉咙便肿得说不出话来,这才渐渐消停了。

    另一位却截然不同,自从被关进来,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任凭朱绍檀怎么叫骂也不应。狱卒不得不隔三差五地凑到栅栏前看看他,确认人还活着,别是出了什么人命。

    眼见章阁老亲自来了,狱卒连忙在前头带路,打开了那扇通往地牢的铁门,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股潮湿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掌灯。”章守约吩咐道。

    狱卒连忙吩咐下去,很快便有人将地牢甬道两侧的油灯一盏盏点了起来。

    朱绍檀的牢房在进门第一间,他被乍起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看清来人是章守约,便咧了咧嘴,用那副沙哑得几不成声的嗓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朝甬道尽头喊了一声,“章舜顷,你亲爹来了。”

    跟往常一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甬道深处一片死寂。

    章守约没有理会朱绍檀,他径直走到最里面,在章舜顷的牢房前站定。

    章舜顷盘腿坐在潮湿的地面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庙里的石佛。

    狱卒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栅栏外面,章守约拂衣坐下,摆了摆手屏退左右,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你为什么要反?”

    章舜顷闭着眼,没有回应。

    “你为什么要反?”章守约又重复了一遍。

    仍旧是沉默。

    章守约换了个路子,“你是为了你母亲?”

    沉默。

    “还是为了那个张宁儿?”

    沉默如旧。

    章守约的声音终于染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气,“章舜顷,你说话!你是哑巴了还是聋了?”

    章舜顷还是闭着眼,唇畔却淡淡掬起了一抹笑。

    章守约却被这笑容彻底激怒了,声音里透着气急败坏,“你不说话,就能掩盖你一败涂地的事实么?”

    “自小无数人追捧你、阿谀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神童了?你那个第一进士禁得起掂量么?那是我!是我帮你延请师傅,是我帮你打点考官,帮你关照上司,否则你以为你一个区区二品进士如何能进翰林院?如何一进都察院便有数不清的要案找上门来?你却将这一切都当成了自己的本事!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妄想颠覆江山,你没这个本事!睁开眼睛看看自己这副模样,阶下囚罢了!”

    身为其父,章守约自以为还是了解这个儿子的,而他说的这些话也的的确确曾经是章舜顷的软肋,若是放在一年前,有人这样说,章舜顷必然会暴跳如雷,逐条反驳,可他眼下却无这样的心境了。

    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笑了笑,“这里一下子太亮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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