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绍检被他气得脸色铁青。
朱绍檀不再理会他,转身面向群臣,高声号令道,“章氏父子互相勾结,窃国窃权,致使朱家皇位旁落异姓已四载有余。有劳诸位大人今日做个见证,本世子是奉天命与祖宗成法,来铲除奸恶的!”
他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哨音未落,棂星门后便涌出大批披坚执锐的甲士,如天降神兵一般,将昭亨门内四品以上的官员团团围住。群臣顿时面露惊惶,一阵骚动。
朱绍檀朗声道,“诸位大人不必惊慌,本世子只擒章守约父子二人。”
“世子可过足瘾了?”章守约倏然冷笑,声音里透着一股阴寒,“既然幕后主使自己跳出来了,这场戏也该收场了。世子左一句父子、右一句父子地叫着——我今日便教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父子!”
他猛然转头,目光如刀地盯向章舜顷,一字一顿道,“章舜顷暗中勾结齐王,一并论罪!”
“杀!”
御道两侧茂密的柏树林中,早有暗卫蛰伏多时,只等他这一个字。霎时间,数十道黑影齐刷刷跃下,趁着朱绍檀的人手不备,已从背后抹了好几个甲士的脖子。
随即,一道更加尖锐的哨声破空而起。
原本在外围驻守的官兵潮水般涌了进来,朱绍檀的人马立刻转攻为守,与不断涌入的官兵厮杀作一团。
顷刻间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手无寸铁的群臣顿时陷入彻底的恐慌,惊叫声此起彼伏,四处抱头鼠窜,不少人被不长眼的刀剑误伤,哀嚎声不绝于耳。
有人以为章守约已打定主意要屠戮群臣了,那些方才还噤若寒蝉的大臣们终于豁了出去,想在死前替自己在史书上挣个好名声,便扯着嗓子高叫起来,“章狗贼,不得好死!”“逆贼上天必除之!”
那些吼叫声被一声紧过一声的雷声压着,但仍有好些在雷声的间隙里挣了几声。
天在咆哮,人也在怒吼。
雨点骤然密集,转瞬成瓢泼之势,噼噼啪啪地砸下来,渐渐地,刀剑交击的铿锵被雨声裹住,御道的石缝奔流起一条猩红的河。
作者有话说:
咱这里就假设,滴血认亲能证明直系亲属,是个科学的法子
第123章 生离死别 杀了我,你
雨水如线, 密密匝匝地落下来,在那口枯井的井口织起了一张张雨幕水帘,滴滴答答地浇在弗筠的脸上、发上, 她不得不退后一步,退回到尚且干燥的暗道里,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她已经在此等待半个时辰了,而早在两刻钟前, 朱绍檀的人马从这里离开后, 她就应该走了。
可是她还在这里等着,蹲在地上,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那个被雨幕遮得模糊不清的洞口。
一道白惨惨的闪电当空劈下, 霎时间将井底照得通明。这是皇穹宇附近林子深处的一口枯井, 距离昭亨门隔着好些距离, 厮杀声传到这里已经只剩下隐隐约约的刀剑铮鸣, 被风雨裹挟着断断续续, 比起方才已弱下去不少。
弗筠的心也跟着那渐渐微弱的声响,一寸一寸地沉到了谷底。
就在她几近绝望, 忍不住要顺着那道绳子做的扶梯攀援而上, 爬到地面上去探个究竟时, 一道黑影倏然从井口落下, 弗筠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待看清来人,面上立时绽出欢喜之色。
来人是问兰,她背上还伏着一个人,那人头微微垂着,看不清形容, 弗筠却一眼从那件鹅黄色长衫辨认了出来,此人正是大长公主朱善霄,她像是没了意识,只软软地趴在问兰后背上,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弗筠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问兰草草回复了她一句,“只是被我打昏了,无妨的。”便背着大长公主急匆匆往暗道里走去了。
弗筠松了一口气,目光再次急切地望向井口。
雨幕依旧,洞口空空荡荡,静待了片刻,再也没有第三个人下来。
问兰已经背着大长公主急匆匆地往暗道深处走去,弗筠心头顿生出些不好的预感,忙问道,“章舜顷呢?”
问兰脚步仍未停歇,“他来不了了,咱们快走!”
“什么叫来不了了?”弗筠整个人钉在原地。
问兰叹了口气,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再不过来,追兵就要到了,到时候咱们仨都要死在这里,你自己掂量掂量是要跟谁一起死。”她说完再也不看弗筠一眼,转身便走。
弗筠心里如同擂鼓一般狂跳着,可即便是这样的时候,她心底仍残存着一丝理智。果然,问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