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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拂袍,冲朱绍检跪了下来。

    朱绍检面色露出错愕,忙开口阻止他,“你这是做什么!”

    “臣犯了忌讳,请陛下责罚。”

    “起来说话!”

    章舜顷仍跪在那里未动。

    君臣跪拜本是寻常礼节,可朱绍检和章舜顷之间不能以寻常君臣视之,朱绍检曾特例恩典,除非朝会等正式场合,二人相见不必行跪拜之礼。

    见他眼下如此,朱绍检不由叹了一口气,“朕不是说过,你我之间不必以君臣之礼相待么?你要抗旨不尊?”

    “臣绝无此意。”话说到这份儿上,章舜顷也只得缓缓站起身来。

    朱绍检突然觉得二人之间仿佛划出一条无法跨越的河,心中不禁有些烦躁,方才还悬在心口的疑窦也被这出插曲冲淡了不少。

    他这时冷静下来想了想,章舜顷当年毕竟初入官场,无涉党争之事,且他平素与朱绍桢交浅,与杨家也无任何往来,猜测不到弗筠的真实身份也是情有可原。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头重新拽了回来,也是给了彼此一个台阶,“杨延甫与罪人朱绍桢一丘之貉,死有余辜,可就怕他的女儿不这么想。否则她也不会费尽心机接近你,还要当章阁老的儿媳。你如今可知晓朕的苦心了?”

    章舜顷不再说话了,面色露出恰到好处的灰败来,朱绍检将身体靠回了椅背,不语地看着他。

    半晌,章舜顷突然抬起眼帘,目光却带了一丝锐利,“既如此,陛下为何还要留她的性命,还升任她为钦天监监副?难道就不怕养虎为患么?”

    朱绍检只觉他那一眼就像是将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那些幽暗不明的心思悄悄揭开了一角,面色忍不住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无所谓的声色,“养虎?朕兽苑里养的虎可多了去了。可惜舜顷你不好观赏斗兽,不知坐山观虎斗的乐趣。”

    这两虎是谁自不消说,听到这满含深意的话,章舜顷噤声不言了,朱绍检也不逼着他非要今日今时跟章守约划清界限,最要紧的还是先理清楚眼下这笔糊涂账。

    “朕前些日子才升了你的官,你便犯了如此大的错处,可真是把朕架在火上烤。”

    章舜顷还是那副任君处置的神色,“臣甘愿受降级处分。”

    “降级倒是不必了,着罚俸一年,往后不要再蹚张宁儿的浑水,不要辜负了朕的苦心。”朱绍检重重道。

    章舜顷神色一黯,但知这已是朱绍检的宽恕优待,遂拱手道,“多谢陛下。”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张宁儿?”

    “朕方才讲的话,你即刻就忘了?”朱绍检挑了挑眉,语气尽是不容置喙的意味。

    章舜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朱绍检,值得欣慰的是,章舜顷并未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杀伐之气,然内心还是被一种愈发不妙的预感笼了起来。

    朱绍检被他看着,面上却闪现出些微不自在,吩咐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且回都察院吧。”

    章舜顷心里翻腾如海,终究没说什么,垂首道,“臣告退。”-

    一名成谶,广寒殿果然成了困守嫦娥的冷宫。

    连宫人也被困在其中,不得自由,弗筠便失去了跟外界通信的机会,也不知对她的调查进行到了何种地步。

    不过,她自信行事谨慎,凡事阅后即焚,当不至于留下什么致命的证据。

    一连过了十几日,每日只有人定时送来餐食,搁在门口便走,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偌大的广寒殿,不啻一个华丽的牢笼。

    唯一的好消息是,因无人打扰,弗筠终于可以安心养伤,伤口也渐渐有了愈合的迹象。

    每天胳膊和腿上新肉生长带来的微痒感,是这荒僻的宫室让人唯一觉得有生机的地方。

    弗筠白日里钻研文书,夜里观测天象,日子过得倒是与在钦天监时别无二致。

    润青心中却是焦躁不已,她实在分不清,弗筠这副平静从容的模样,究竟是真的波澜不惊,还是装出来的。

    这日,二人一坐一立于西窗下的书案边,一个在伏案书写,一个在研墨伺候,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阵宫门开阖的沉闷声响。

    这些时日,每一声细微的声响都能在人心中激荡起涟漪,她们同时间抬起了头,远远看见是吉祥过来了。

    他身后跟着几名小宦官,排场不大,却格外醒目,只因他双手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弗筠跟润青互看了一眼,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朝外走去。

    两人走至明堂时,吉祥也率领着众宦官走至此处,走近前了弗筠才看清,原来他手里托着的,是两道圣旨。

    她眉间泛过一丝轻微的异样,便见吉祥笑着对她道,“张大人,接旨吧。”

    弗筠和广寒殿众宫人便跪了一地。

    吉祥清了清嗓子,展开第一道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设官分职,首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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