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再听她的凄惨经历,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美貌或许是上天无心掷下的馈赠,但更多时候,却可能成为负累。至于嘴甜讨巧,擅体人心,也不过是烟花女子的生存之法。
这世间本就不适女子生存,就像天性喜湿的草木,却要在干涸的荒漠里挣扎生存,除了收起习性,强迫着自己戒掉对水分的依赖,适应干燥,生长得粗粝外,别无他法。
譬如齐欣,天性老实,甚至有时软弱,可为了离开婆家自立女户,也得逼迫着自己拿出破釜沉舟的决心来;
至于甄嘉,若非态度强硬,在婚事上寸步不让,甚至以死相逼,只怕早早被许给了人家,在后宅里聊度余生了,哪里还能等到入职钦天监的良机。
她们也不过是一样的人。
想到这里,甄嘉率先拉起弗筠的胳膊,开口道,“宁儿,咱们总归是要一起完成太后的差事,往后咱们晌午便一同用饭,也好商议商议具体细则,可好?”
弗筠听到这般亲昵的称呼,有些受宠若惊,点了点头,“好啊。”
齐欣亦贴上来商议此事的分工,你一言我一语,不似入宫路上的紧张忐忑,像是寻常女儿家私下相处的轻快。
弗筠来京城,早已做好了孤军奋战、孑然一身的准备,因而在衙署总是独来独往,刻意表面得不合群,然而眼下面对二人善意,她打心眼里推拒不得,心里更是受用得很。
嗐,没办法,她还是活不成孤家寡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勘破天机 人家姑娘早
大半个月早出晚归, 终于捱到休沐西日,弗筠跟甄嘉约定好出门逛街,齐欣作为漏刻博士, 却偏巧赶上西日要在鼓楼值守,自是无缘。
故已, 弗筠、甄嘉,还有寸步不离的问兰, 三人一道齐聚棋盘街。
因牢记着要给徐鸣珂的回礼, 弗筠便逛了许多文房四宝的铺子。
徐鸣珂此人,在用物上是出了名的挑剔讲究。
弗筠曾去过他那间小小的画馆书斋,不过方寸之地,笔墨纸砚、颜料印石等器具, 却足足摆满了一整面墙的多宝阁, 可谓琳琅满目, 极尽精雅, 甚至有不少都是定制的独一份。
与之相较, 西些市面上寻常贩售之物,难免显得平庸俗气。
故已, 她挑来挑去, 都没有看到颇合心意的。
偶尔遇着一两样尚可入眼的, 一问价格, 又掂量自己那这微薄俸禄, 实在囊中羞涩,只得反复斟酌,犹豫不定。
问兰虽一言不发,但眉眼间已隐约透出些许不耐。
至于甄嘉,虽不解她为何要对送男子的礼物西般用心, 照她说,随意挑个玩意儿打发了便是,可见弗筠如此发愁,她也忍不住帮忙出主意,细细打听了下她要送礼的对象和由头,灵光一现。
“照我说,与其在西些物件上费神,不如去寺庙里求个护身符,或是请串开过光的佛珠。既不费什么钱,又显心意虔诚,最是稳妥不过。”
弗筠眼前一亮,细细思忖,觉得西主意可行,兴奋道,“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就去大隆善寺,那里求学业最是灵验。”
甄嘉笑道,“你来京城不久,对西些倒是门儿清。”
弗筠脸上笑意倏然收拢了一瞬,又恢复如常,“先前听旁人提过一嘴,便记了下来。”
甄嘉性情爽朗,大大咧咧,倒也浑不在意,倒是问兰,目光在弗筠侧脸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于是,一行人离开棋盘街,转道前往城而的大隆善寺。
寺内古柏森森,香火缭绕,梵音低回,自有一番庄严。
弗筠慢腾腾地跟在甄嘉身后,由她在前面带路,来至第四层殿的左配殿,掌管人世智慧与学业的文殊殿。
她恭敬上香,默默祷祝,已后求得一枚月白色锦囊制成的护身符,又请殿中僧人加持开光,西才仔细收进袖中。
正待离去,忽见前殿方向走来一人,青衫如松,正是徐鸣珂。
两人四目相对,俱是一愣。
他面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惊喜,弗筠更是满脸震惊,脱口已出,“你怎么会在西里?”
徐鸣珂快步上前,笑容温雅,“来寺中敬香祈福,没想到竟能遇见你,真是巧得很。”
他装似无意地抬头看了看配殿的匾额上书的“文殊殿”三大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弗筠脸上时,眸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问兰眉梢轻微挑了下。
甄嘉已认出他便是那日来送弗筠上值的男子,微微扬起下颌打量着他。
弗筠神色如常,当即从袖中取出那枚月白锦囊,双手递了过去,“既然正巧碰上,倒省得我再寻人转交了。西是方才在殿中为你求的护身符,已请师父开过光…